癞子答应弟弟要带着母亲去看他,其实春玲很想念儿子,距离上一次看望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她每次想来都被拒绝了。是因为张军不见她,当母亲的能有什么想法,也许是儿子怕母亲伤心罢了。
癞子提前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春玲在家里换好了干净衣服,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去看儿子重要,她告诉老侯要去看小儿子,老侯又给她塞了五百块钱。
“给咱孩子拿点钱,这样在监狱里还好过一点。”
春玲很是感动,她不要对方硬是塞给她,她还没有跟自己小儿子说过自己的事,因为也不适合说,也不知道怎么当着儿子面开口,对于当母亲的来说孩子永远是最重要的,她怕张军分心不好好改造,所以一直守口如瓶。
癞子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侯村,直接停到了门口接母亲上车,春玲上了车就有点抱怨:“这孩子,花这钱干啥,妈坐公交车就行了。”
路上她想买点东西给儿子,但是想到带不进去所以就放弃了。
进到里面,春玲等待的那一刻眼睛就已经湿润了,当儿子张军出来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电话就是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说不上来话。急的癞子在旁边催促着:“妈你说话啊,咱是有时间限制的。”
现在监狱也很人性化,见面的时候只要花点钱购买一顿饭,就可以坐在一起吃,此时的点也距离中午不远了,于是癞子买了三份饭和两条烟。
三个人坐在了一起,管教就在不远处守着,春玲一直拉着张军的手,此时她已经不哭了,或许是眼泪已经哭干了吧。
“孩子你瘦了,比在家的时候瘦多了,你看你这胳膊,这脸,你是不是吃不惯里面的饭菜呀?”春玲摸着儿子的手和胳膊,儿子少一点分量就像母亲掉一块肉一样的疼。
张军看到母亲,眼睛像尘埃中的花朵一样挣扎了一下放出了光芒,他也不会说太多的漂亮话,因为他知道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他在心里对母亲很是内疚。
“妈,你在家还好吧,你要注意好身体,别惦记我,有啥事让俺哥去办,别太累了。”
三个人互相吃的津津有味,探望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春玲拿出一千块钱给管教:“您把钱收着,让俺孩子在里面过得好点。”春玲可怜巴巴的样子,看见对方不收她直接跪下了。
癞子把母亲拉了起来,管教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窗口说道:“去哪里缴费,我这不负责收钱。”
“谢谢,谢谢。”癞子搀着母亲到窗口交了钱,并且写上了张军的名字,连同钱和烟都递给了对方。
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春玲也不懂这里的流程,没有人带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进来,在吃饭期间张军偷偷的塞给了她一张纸,就是月洁给他写得那封信。
“妈你好好保存着,别丢了。”他小心翼翼的说。
春玲把信纸塞在衣服里,不断的用手摸着,对于儿子的交代她不敢松懈。
出了监狱,一路上她的眼睛都是湿润的,癞子带着母亲来到市里面的商场买衣服,春玲已经好多年没穿衣服了,她的衣服很干净,但是很旧。
“孩子我不要,妈也穿不着,平常就放羊,要不去地里干活,买新衣服干啥?”
“你看你,没看见俺弟弟跟我说话,还责怪我类。”
“军说啥了?”
“他嘱咐我给你买两身新衣服,你看你这一身穿了快十来年了吧妈,我不买下次怎么去看俺弟弟,到时候又责怪我没照顾好你。”
这一说春玲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他带着母亲逛了半天商场,买了两身衣服和一双鞋,不过并没有花多少钱,看的出来春玲脸上还是开心的,一辈子勤俭节约的她难得穿件新衣服。
这是两个儿子的心意,她心里明白,她只是心疼钱,但是此时心里就像装下了太阳一样的温暖。
到了下午四五点,春玲坐公交车回村了,癞子告诉母亲自己还有事要办,告别了母亲他来到当初那个公园门口,那个摆摊的老太太还在。
偶尔有三四个人在她摊位上玩,癞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老太太坏得很。
癞子掏出十块钱但是并没有玩,他把老太太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了一番,老太太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东西,那可是犯法的,违法的事咱不做。”
“行了你别装蒜了大娘,你那里面都有假钞。”说着癞子直接用手按破了一个洞,里面正好有一张百元大钞,癞子拿在手里:“这要是真的,我吃了,要不我给你你找我90块钱就行。”
老太太被人揭穿了把戏,臊的有点脸红,还好癞子是背着人对她说的,保全了她的面子。
“你就告诉我吧,要不然我可每天来玩,你这生意就别做了,要假钞我有自己的用处,你放心吧。”
老太太其实手上也没有那么多假钞,他给癞子写了个联系方式然后说:“你打这个电话,我手上没有,人家有。”
癞子拿着联系方式走了,此时已经五点多了,路上癞子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癞子不耐烦的骂了一声,不一会另一个陌生号码回了过来。
癞子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想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是要货吗?”
“什么货?”
“红色一百。”对方一说这个癞子明白了。
“需要,你那里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需要的话我发给你卡号你先转账。”
“多少钱,我是需要,去哪里提货。”
“成色好的是一百块钱一千张,差一点的是一百块钱一万张,量大优惠。”
“真他么的贵啊,还不如买点烧纸票。”犹豫了一下癞子说道:“先来一百块钱一万的那种。”
“转账吧,等通知取货,你要的少可能会很慢。”
癞子按对方的要求转了钱,今天他不打算回去了,索性就找个酒店住下,他想念小琴了,小琴的出现让他暂时不去想小蜜蜂了,他拨打了小琴的电话:“晚上翘个班出来吧,我在酒店等你。”
“今晚客人多,怕不好请假,我们那个经理可凶了,不好说话。”
“怕啥,我买了你爱吃的鱿鱼卷了,快点过来吧,我补你损失的工资。”挂了电话癞子订好了酒店,还是之前的酒店,他又去买了鱿鱼卷和一顿烧烤还有半斤白酒。
现在花钱的速度都快赶上时钟的计时器了,花钱就像秒针,真是快啊,挣钱就像时针如蜗牛一般。“这两万多钱也不禁花啊?”癞子感慨道。
癞子提前洗好了澡在房间里等着小琴,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小琴才姗姗来迟,她挎着包,表情很是沮丧,一看就是刚哭过。
“买的吃的都凉了,你怎么了委屈巴巴的?”
一见到癞子,小琴就像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哭的更凶了,癞子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怎么受委屈了,你给我说,我替你做主?”
犹豫了一会小琴才说:“我不干了,老板不让出来,我非要出来,他不让我干了。”
“那是好消息啊,不干更好。”
“好什么?还有六千块钱没给我,再说我不干了怎么挣钱给我妈治病?”小琴哭的更凶了。
癞子一把搂过小琴:“我给你,钱你不要担心,你那个老板以后我再找他算账。”
癞子像饥饿的狼一看见猎物似的扑向小琴,小琴娇羞的推开他说道:“那你把钱先给我,省的你骗我。”
癞子也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于是给小琴要了卡号,拿着手机就转过去了一万,其实他卡里也就一万出点头了,现在就剩点零头了。
小琴看到一万又哭了,这次她是真哭了,因为她所说的老板欠工资是假的,被开除也是假的,看到对方对自己真好,比以往那些男的都好,小琴心里被触动了,以往那些男人都是跟她玩玩,没有那么大方过,也没有尊重过自己。
“哥,我跟定你了,无论你让我做你的什么,我都愿意。”小琴依偎在癞子的怀抱里。
今晚注定又是电闪雷鸣的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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