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回忆虽然很难,但是一直在我们的记忆深处,有些时候会不经意的出现在脑海里,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些小小的心疼,那会最大的愿望就是身边所有的家人都要健康快乐。
可是这个简单的愿望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在我高考完的一段时间,外公身体不舒服,肚子疼,然后家人带着外公去了县城的医院进行检查,几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肝癌晚期,知道这个消息,感觉全家都被悲伤所笼罩。
刚开始大家都是瞒着外公的,都觉得不告诉他好些,只是后来不知道外公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检查结果,好在那会外公一直很开朗,每天依旧是笑呵呵的,好像在他的身上看不见生病的痕迹,只是他从那一刻起,更注意个人的生活习惯的,我们看着一直身体很好的外公,都觉得肯定是医院误诊了。
我们都不相信这个检查结果,于是便带着外公换了一个医院准备重新检查一遍,然后做了两次检查,最后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外公还是确诊了,我心里还是很难过,因为那会外婆也是癌症走的。
外婆从发现生病到住院手术,到后来的去世好像两年不到,外婆都还没有看见我们长大,记得那年外婆去世的时候,我们小小的五姐弟都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床上睡觉,外公坐在边上守着我们天亮。那会小表弟还在舅妈的肚子里面。
外婆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外公,以后要替她照顾在舅妈肚子里面未出世的孙子或者孙女,外公便一直记着外婆的话,也就是外公这些年一直谨遵外婆的临终嘱托,一直好好的带着小表弟,平时都是各种宠溺,但在生活习惯和学习上,外公特别重视,什么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的。
那会家里为了让小表弟有个好的学习环境,不用走十几里的山路上学放学,那会外公在镇上面租了一间房子,外公每天负责陪读,天天早起做饭,然后天天接送上学,晚上回来每天陪着写一面字,陪着看书和下棋,也是当初外公的坚持,让小表弟有一手漂亮的好字。
后来我们都知道外公是癌症晚期了,那会医生预估外公的生命不会超过三年了,可是外公不信这些,他除了吃医院的药,有时候还去我们镇上找那个很厉害的村医开中药,外公说吃中药有效果,也在他生病的这一年。外公开始特别自律了,只要是什么对身体好,他就吃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年,外公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我们都觉得这是奇迹,也许外公真的能战胜病魔。因为感觉外公在这一年里和平时区别都不大,外公自己把烟和酒都戒了,原来因为外公爱喝酒,每年家里过年前都会做上几个酒坛子的甜酒。
自从外公生病的第一年,舅妈还是和往常一样,也是做了几坛子的糯米酒,糯米酒比一般的米酒要甜一些,那年外公把一坛子的酒埋在了地底下,外公说等以后喝,那会都觉得酒埋在地下面,会越来越香醇,时间长了口感会比原来好太多了。
记得那一坛子酒外公还是亲自挖坑埋上的,外公说多放几年,以后想喝了再挖出来,肯定口感比现在好很多,我们都知道外公是把酒埋在了地底下,只是我们不知道外公也把他几十年的酒瘾也一并埋起来了,这些年外公不再碰酒了。
外公为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把自己几十年的烟和酒都戒了,说不喝酒就不喝酒了,原来外公都是喜欢抽旱烟,我印象里外公一直是抽烟的。
就是每年春天外公都会自己在老家种上了很多烟叶小苗,然后精心养护养护,浇水施肥,当烟叶长大了,外公就把它们都收回来,然后洗干净,放在外面簸箕上用太阳晾晒干。
晒干的烟叶,外公用薄膜袋子装好,然后烟筒也是自己做的,就是买的烟斗,然后在山上找的成色比较好的竹子做的烟嘴过滤器,那会那些竹筒杆子被外公抽烟拿在手里,都光滑有光泽,而记忆里的外公,很多时候都是嘴上叼着一根竹烟筒。
每次我都在边上,看着外公把晒干的烟叶用锋利的刀,切成细丝,然后用手揉搓,直至烟叶变的柔软,然后才把烟丝装起来,抽烟的时候,取出一小撮烟丝塞在了烟筒里,点上烟,慢慢的竹筒底端开始有红红的火星燃烧的痕迹。
外公坐在那里,轻轻的吸上一口,烟从嘴里呼出,那一刻看着有点像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小时候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老人都喜欢抽烟,而每次外公抽完烟,都会把烟斗放在一个地方,把里面未燃烧殆尽的烟丝给抖出来。然后把烟斗挂起来。
那会我们调皮,大人就会吓我们,谁调皮就会用外公的烟斗敲两下,我们从小就知道那个烟斗是铁的,一敲肯定头都会出血,只是我们也有些害怕,一直不敢去挑战这个权威,也让我们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外公的烟斗,只是小时候外公想抽烟,叫我们替他把烟斗拿过来也是最多的。
后来,外公的病竟然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一直没有恶化的倾向,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外公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学校边上租房陪着小表弟,家人都在祈祷外公可以多撑几年,而那坛被外公深埋在地下的酒,也成了全家人心中的希望。
自从我们知道外公的身体,虽然没有很严重,但终究还是病着的,我们在家的话,每次逢年或者节日,只要我们在家,都会上去陪着外公住上几天,一家人团聚之时,外公总会想起那坛酒。他时常念叨着,等以后咱们家办喜事了,就把那坛酒挖出来,与大家一同分享。
我们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外公买零食,买那些他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或者给外公买衣服,那会就特别珍惜可以陪伴的每一天,因为我们经历过失去,失去外婆和爷爷的痛一直在心里,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当初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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