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御书房出来，韩云宁携着丫鬟穿过御花园，往自己的惜云阁方向走。
宫中的夜，深沉静谧。
突然，几声布谷鸟鸣叫划破夜空。
在这无边的夜色里，那声音格外清晰，仿佛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韩云宁本不想理会。
如今，她目的已经达到。
既已有了身孕，还理睬他做什么？
但为了成事，还需再叮嘱萧文灏几句。
韩云宁转身吩咐道，“你在此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婢女屈膝应道：“是。”
御花园的假山，是她与萧文灏时常幽会之所。
刚一走近，她就被人拽住手腕，拉入假山的缝隙中。
萧文灏一把将她抵在假山上，双手飞快地在她身上游走。
与她苟且之时的刺激感，既兴奋又紧张。
就像被人下了致人上瘾的毒药，常常令他欲罢不能。
他此刻呼吸粗重急促，犹如一头饥饿的野兽，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韩云宁将他推开，拒绝道，“太子殿下，不可。”
萧文灏在她脖颈间的亲热动作一顿，问道，“为何不可？难道娘娘不想念本宫吗？”
“嫔妾怀孕了。”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
萧文灏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娘娘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本宫的？”
“您若觉得不是，也无妨。”
韩云宁似笑非笑，“或者说，无论是您的弟弟或是儿子，您都会护他一生无虞，对吗？”
萧文灏微微眯眼，兴趣瞬间烟消云散，将她放开。
他可从未想过和她有什么子嗣。
“本宫怎么觉得，被娘娘利用了？”
“殿下莫不是忘了，是您先来招惹嫔妾的？”
韩云宁将鬓边松掉的步摇扶正，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莫怪嫔妾没有提醒您，姜闽之已经出狱，您难道不想让姜家像曾经的林家一样，为您所用吗？”
“娘娘的意思，是要本宫去向父皇求娶姜璃？”
萧文灏整理了一下衣袍，反问道，“你就这般恨她？”
韩云宁轻笑一声，“奇怪，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那是至高无上的荣宠。怎么听太子殿下的意思，好像嫁给您，就是跳入了火坑一般。”
萧文灏勾唇，轻蔑一笑。
“是不是火坑，娘娘应该很清楚才是。”
韩云宁握紧双拳，在夜色中盯他片刻后，又轻轻笑出声来，“殿下，您想娶姜璃吗？”
萧文灏：“当然想。”
娶了姜璃，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西派学子的支持。
如今东派已然萧条，若能将西派握在手中，何愁大事不成。
但弘阳帝生性多疑，若他贸然前去求娶，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也是他一直按兵不动的缘由。
“那就请太子殿下这段时日，在二皇子面前放低身段…”
她走近萧文灏，手指轻勾他的腰封，将他扯近，在他耳畔轻声道，
“殿下越是表现的唯唯诺诺，二皇子的气焰越是嚣张，陛下就越是心疼您，届时，您自然会心想事成。”
“嫔妾等着，喝您喜酒的那一日。”
韩云宁轻拍他胸膛，转身施然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萧文灏若有所思。
......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八，沈芷嫣与萧文渊的纳征之日。
姜璃早早便起身，由杏萍帮着收拾妆容，一会便前往沈府赴宴。
正用着早饭时，罗芷走了进来，将一叠宣纸放在姜璃面前，
“姑娘，那连老二都招了。”
她嚼着豆沙甜饼，问道，“这么快？还以为还要费一些时日呢。”
“那连老二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大胆，竟大口一张，直接向地下钱庄借了五百两！”
罗芷伸出五根手指来，觉得非常震惊。
按理说，连老二并非什么富庶人家的公子，怎么在赌场下起注来，能如此大胆，动辄便是百两上下。
要知道，上百两银子，都够一般俭省农户生活十多年了。
罗芷不明白也是正常，一个赌徒的思想，岂能与正常人相同。
若是赌徒能与正常人的想法相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输到倾家荡产，卖儿卖女，仍不知悔改了。
“姑娘，如今这证据都在这，我们现在就去交给老爷吧？”杏萍道。
姜璃沉默片刻后，摇摇头，“先将那连老二关起来，父亲从牢中回来就一直病着，现在去跟他说这些……不太合适。”
她并非心慈手软，想要为邹氏留条后路。
只是看到父亲如今这般模样，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罢了，还是改日与邹氏谈一谈，再说其他吧。
收拾利整后，姜璃带着罗芷与杏萍前往靖国公府。
她们来得早，睿王府的聘礼队伍还没到。
因着沈北岐没在江都城，所以如今沈府正厅中，由沈北岐的二叔沈传志主持大局，接待前来赴宴的男客。
花厅中，挤满了前来参宴的各家女眷。
姜璃到时，沈芷嫣正如众星捧月般被一群贵女围着。
她今日身着一袭水红色的罗裙，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瞧见姜璃进来，沈芷嫣朝她甜甜一笑。
以她们的关系，自是不用说那些客套话。
沈芷嫣仍旧与她人寒暄，姜璃则到杨氏面前见了礼。
“三表姐？”
姜璃转身，杨丽君向她屈膝行礼。
“前段时候听说三表姐在京兆府…”杨丽君瞄一眼她仍裹着纱布的手指，“表姐的伤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姜璃道，“有劳你挂心了。”
杨丽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嗫嚅半晌，还是鼓足勇气小声道，“三表姐，你真的要嫁给表哥吗？”
姜璃一怔。
厅中欢声笑语连连，并没有人注意到杨丽君问了什么。
“你为何要这么问？”
姜璃记起之前，杨氏与她提及过，要她与杨丽君做平妻之事。
见姜璃没有否认，杨丽君凑近她以手掩唇道，“三表姐，表哥那么凶，你竟然真的要嫁给她？”
姜璃：“……很凶吗？”
“三表姐，你能不能帮我跟表哥求求情？”杨丽君愁眉苦脸央求道。
“求什么情？”
“求他，千万不要答应我祖父的话，我宁可上山做姑子，都不要嫁给他！”
沈北岐可是她的童年噩梦，祖父执意要她嫁给沈北岐，她又没办法拒绝，只能从姜璃这边入手。
沈北岐向来疼爱她，若是她肯帮自己求求情，说不定沈北岐就能放她一马。
姜璃：“……呃，我尽力而为。”
随着几声锣响，睿王府的聘礼送到了沈府门外。
一箱箱的彩礼抬进了沈府，引得围观的百姓们阵阵惊叹。
“这睿王世子出手可真大方啊！”
“是啊，不愧是皇家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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