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为很快恢复了镇定,越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就越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他条理清晰地吩咐郭震龙帮忙去把车开过来,何阿姨回家拿待产包,以及郭强去卫生所喊孙大夫。
待产包是早已经打包好的,陈聿为提前做足了准备。
生产自古以来对女人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
三胞胎顺产风险很大。
陈聿为收集国内关于剖腹产的相关资料,又写信咨询了各大医院的产科专家,充分了解过剖腹产。
目前剖腹产现在还未在全国大范围内推广,但相关报告显示,选择剖腹产的孕妇死亡率要比顺产的低。
他已经和渺渺沟通好,选择剖腹产。
日期就选定在年后初六,他已经联系好了一支京市的产科专家团队,届时会有专机护送到宁城市医院进剖腹产手术。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陈聿为千算万算,没想到姜渺渺会一怒之下动了胎气!
梁小妮有生育经验,她看到姜渺渺裤子已经浸出一片水渍,问她现在痛不痛。
“暂时还没有痛。”姜渺渺摇头。
陈聿为细看姜渺渺的脸,见她表情不难受,就意味着阵痛还没有来袭。
两口子,一个指挥若定,一个神情茫然。
这可愁坏了其他人!
首当其冲的是刘彩云,比当事人还着急,根本站不住。
“这样躺在地上不行吧,地上多凉啊,要不先把姜妹子扶进屋里躺躺?”
“郭震龙父子俩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见回来,要不要我去找几个人帮忙一起抬到卫生所里让孙大夫看一看?”
本来大吼大叫的振兴妈,看见事情不对,怕被讹,条件反射地带着吓傻的儿子退后。
现在没人有空理会她,振兴妈见到刚才霸道放狠话的姜渺渺像是快生了,内心一阵纠结。
到底是看不下去,这些人纯粹是在瞎忙活,没一个顶用。
她放下儿子,上前去问:“她这是头胎吧?头胎生……”
刘彩云见到主动凑上前来的振兴妈,炮火立刻对准她。
“你瞎嚷嚷什么?滚滚滚!她是不是头胎关你什么屁事,你个烂良心的毒妇,都是你!把我家姜妹子气早产了!”
“放屁!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少在这里诬赖我。”振兴妈指着自己脸说:“她打我脸,我都没还手!”
眼看两人吵嚷起来,陈聿为额头青筋突突突地跳。
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不能因小误大。
侧头对刘彩云说:“刘大姐能借你家的枕头用一下吗?”
“能,我现在去拿。”
刘彩云立马熄火,步履飞快跑回家,中途棉鞋都跑脱了,又匆匆穿上。
振兴妈表情讪讪地向陈聿为提建议。
“陈团长,你别嫌我话多啊,我作为过来人,跟你提个建议,你媳妇第一次生孩子,不会很快生下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烧热水,准备好白酒,剪刀。”
振兴妈拍胸脯道:“我有接生经验,朱连长家的孩子就是我接生的。你要是不嫌弃,我也可以帮忙搭把手。”
“谢谢你的建议,我比较相信医学,我的妻子现在急需送医院。”
陈聿为冷着脸感谢了,拒绝要她接生。
振兴妈谴责道::“这送去医院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又颠,你就不怕她们母子俩颠出什么事?!”
陈聿为目光犀利地瞟了她一眼,厉声道:“她不会有事!”
梁小妮朝振兴妈没好气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给你家儿子积点德吧!没事赶紧带你儿子回家去!这里不用你帮忙!”
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说话也忒气人,没见到陈团长已经生气了嘛。
梁小妮生大女儿的过程非常艰险。
婆婆非得要请隔壁村有名望接生婆来家里给她接生,不让她去镇上卫生所生孩子,因为卫生所生孩子太费钱了。
请接生婆,只需要十个鸡蛋。
那个接生婆都七十岁了,眼睛不好使,手抖得筷子都握不住。
梁小妮在家里生不下来,疼得半死不活,最后是娘家人到了,才送她去卫生所,捡回一条命。
振兴妈垮着脸,在心里骂骂咧咧。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听就算了,出了事也别想来怪她,振兴妈转头就带着儿子走了。
对宋振兴妈妈这个人,姜渺渺感到意外。
人性啊,真是复杂,难以揣测,不能琢磨……
在窗前围观的郭义起身进屋拿东西,他不止拿了枕头,还抱了一床棉被。
“刘姨,我拿了,你不用去拿了。”
拿来的被子和枕头全部派上用处,被子铺在地上,用来枕头垫高臀部。
曾继勇放下小女儿,叫大女儿先照顾着,和妻子一起过去帮忙扶姜渺渺躺下。
陈婶婶明显是出了事,曾玉凤感到恐惧,没有慌,而是勇敢担负起姐姐的责任。
不仅照顾着妹妹,还把吓懵的小蒿草叫到身边,一起照管。
小蒿草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深深自责,如果她不和宋振兴打架,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姜渺渺被陈聿为抱在怀里,眼睛几乎不敢去看陈聿为。
他此刻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事到临头,姜渺渺反而格外淡定,看到难过哭泣的蒿草,出声安慰。
“小蒿草,你也要记住的妈妈的话,多看书,多学习,经常锻炼,有人欺负你,你就机灵一点打不过就跑……”
一字一句,无不像是在交代遗言。
陈聿为听得心痛,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别说话了,渺渺,这个时候要尽量节省体力。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健健康康!”
姜渺渺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不说了。
因为眼前这个的男人,
他好像快碎了……
小蒿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惴惴不安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
小蒿草想要靠近姜渺渺,陈聿为没准,找借口支开她:“蒿草,别过来。你妈妈不是生病,她要去医院生弟弟了,你就乖乖呆在刘阿姨家,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好吗?”
小蒿草吸了吸鼻子,直点头。
“好!爸爸妈妈,我会乖乖的,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陈聿为又对刘彩云说,“刘姐,劳烦你把孩子们叫进屋,别让他们呆在这儿,免得吓着。”
“哦哦哦。”刘彩云直点头,将自家的几个孩子带回家,其他孩子全赶走。
孙大夫和郭震龙几乎同时到达,孙大夫先查看了姜渺渺的情况,没敢托大,直接建议送医院。
卫生所条件比不了市医院,万一生产过程中突发意外情况,再送医院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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