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心中已有了答案,站在屋外迟迟没有动作的他再一次抬起了脚。
转了方向,离开了房门外。
因为有这一层血缘关系在,他做不出什么弑母的事来,但也不会认这个母亲。
最好,他们能就这么一直互相厌恶的做着一对陌生人。
江月若是愿意管江母,那就让她管吧,这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而张雅,到底是个善良的,进去看了一眼江母的样子,就没有说要把江母赶出去的话了。
只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神情有些萎靡的江月,叹了口气就出门上工去了。
……
他们几个人刚走,江母就醒了过来,似乎是因为受到反噬的缘故,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太清醒。
就连江月是谁都记不得了。
对江母没什么信任的江月先开始还以为江母是在装,反复试探了好几遍才敢确定江母确实是成了一个傻子。
且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除了左手还能勉强拿起东西之外,其它的一只手、两只脚都成了摆设。
江母一醒来就闹着喊自己饿,哈喇子流了一下巴。
想要起身又直喊着痛。还喊着要出去,嫌房间里太黑。
江月知道江母如今已经不能见光,再加上她也不想让江母出去见到张雅他们。
就将江母重新压回了床上,好声好气的跟她说,她现在不适合见阳光,被阳光照到就会受伤。
但心智已经退化的江母又怎么可能听得懂,她依旧我行我素的闹着。
逼的江月没法子,心里压着的火气往外一冒,就把正对着床头的小窗子拉开了。
这小窗是这个屋子除了门之外,唯一的能够让亮光透进来的地方。
本身是没有窗帘的,是江月把江母背回来之后,考虑到江母不能见太阳才临时拉了一块旧衣服遮住。
现在旧衣服一被扯开,外面又正是日头微微西斜的时候,阳光刚刚好能顺着这个小窗照到床上。
虽只照到了半截床子,但正好能照到江母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胳膊被阳光这么一照,安静的屋内似乎想起了滋滋啦啦的声音,就好似在用火炙肉一般。
床上的江母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了一阵灼热的痛,再低头看去,本就变得皱皱巴巴的胳膊上竟是真的烧着了一块。
并未产生明火,就是焦黑,但给予江母的疼却是不亚于烈火灼烧的。
江母痛的大叫出声,想抬起胳膊用嘴吹一吹。
可已经不能动的胳膊除了能让她感受到疼痛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它,别说是抬起,就是稍微动一动手指头都像是搬山般的难。
她喊叫着让江月把窗户关上,一张坑坑洼洼的脸上瞬间盈满了害怕和惊慌。
但在这惊慌和害怕之中,哪怕神智如今只是几岁孩童的江母,却还是对江月展现出了强烈的恨意。
江月早就知道江母是将她当作复仇的工具,但面对江母的恨,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同周林一样也有话想要问江母,只是要怎么问出口她不知道。
自嘲的笑了笑后,江月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也对江母多了恨。
她走到江母面前,低头看着江母那张可怖的脸。
“你是我娘,我不会不管你,但也仅限于给你一口吃的。
要是你乖,就住在这屋子里面,不要吵闹。
要是你不乖,那就从屋子里出去好了,死在哪里和我也就没有关系了。
希望下辈子你能做个畜生,再也不要和我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江月有那么一瞬间是想用自己的蛊虫直接取了江母的命的,只是她觉得就这么让江母死了未免太便宜了江母。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所吃的苦,江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顾念母子之情。
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弑母,让自己一辈子背上道德枷锁。
索性便给江母一口吃的,一个地方住,等着江母受尽折磨自己咽气了。
为了确保江母不会伤害知青院里的人,江月将江母身上所有可能和蛊有关的东西都搜了出来烧掉。
另外又给江母换上了一身自己的旧衣服,将江母穿来的那一身衣服也烧掉了。
而后将房门锁上,任凭江母在屋内嚎叫也不再搭理。
等江母嚎够了,江月便推门进去,又一次打开窗户,扯着江母到了阳光下面。
“以后你每叫一次,就要痛一次,若我是你,就安安稳稳的把这最后三个月过过去。
给自己留点体面,也让旁人少看些你和我的热闹。
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怎么样,我不会堵住你的嘴,但只要你叫,那就不要想着好过。”
江月某种意义上来说,继承了江母的狠绝。
她看着痛的躺在床上不断的翻滚着身体,试图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以隔绝阳光的江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似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没有上工的江月,等江母安静下来后,才将窗户重新关上,依旧是用自己的旧衣服将其遮挡的严严实实。
而后主动给其他人做了饭,自己先吃了一碗,就又坐在台阶上发呆。
心里想着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刚刚她也是一时冲动,想把江母放在知青院住着。
可已经行动不便的江母,住在知青院,方便要怎么方便?
知青院不是她江月一个人的,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间屋子发臭!
江月觉得自己不能损伤了集体的利益,想了想还是强撑着起身,咕噜咕噜的又喝了一碗粥。
拿了纸和笔出来,留了一封信给张雅等人.
而后去找了苏二壮,也没多请,就请了半个月的假。
这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带着江母回到山里再赶回来了。
江月觉得既然江母这么厌恶她的出生地,那不如她将江母带回去火葬了吧。
本来,背叛村子,背叛蛊神的人就应该处以烈火之刑!
灵魂更是应该生生世世的跟在蛊神身边赎罪!
修炼禁术,又遭到本命蛊反噬,不愿意继承蛊圣女之位的江母,本就是蛊神和整个村子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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