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繁花凋落的季节,总给人一种萧索惆怅的感觉。开满桃花的院子,站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乌黑顺滑的长发散在背后,白皙如玉的皮肤,并不是很美,但看上去很舒服,很沉静。
少女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花落的情景,虽然这些花儿明年依旧会开,叶子也仍然会再绿,但是,那花是否依然是去年的花,叶是否依然是去年的叶?
其实,冥冥中的一切都变了,永远都回不去了。只是,人们不自知而已。
“小姐,起风了,我们进屋吧”旁边一个丫头摸样的小姑娘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恩”少女点点头,看不出喜悲,转身进屋。
她便是南宫家的四小姐,南宫坠。而身边的女孩,是她的贴身丫头,小芯。
“小姐小姐,少爷要你去大厅。”
南宫坠刚坐下,一个和小芯长的一模一样的丫头便跑了进来,她叫小蕊,和小芯是双生姐妹,姐妹俩十岁时便被送入南宫家,一直伺候着南宫坠,直到现在。
“知道是什么事么?”南宫坠抬起头问。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好像即使天大的事,也无法引得起她一点的注意力一般。
“是……”小蕊看向小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小姐在问你话呢,看我做什么?”
小芯说,虽然接收到妹妹的为难,但她也没办法,她们姐妹同小姐一起长大名为主仆,私下里小姐一直视她们为亲姐妹般,相处的很好,小姐本来性子也是极为开朗的,但自从玉公子一年前娶了离姑娘后,一切就变了。而她们。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触碰了小姐的心。
“是,是玉少爷和离姑娘回来了。”
听到小蕊的话,小芯和南宫坠皆是一怔,但只是一刹那,南宫坠便恢复正常。
他,回来了么?自从成亲后他们便了离开了家,不知去向,现在终于回来了吗?可是,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早在他决绝的警告她时,他们三个之间那条隐隐的线,便断了。
“小蕊,你又糊涂了,离姐姐已嫁给玉哥哥了,你理应称她一句玉夫人才是。”
回了神,南宫坠淡淡应道。
“是,奴婢错了”小蕊低声答。但是心里却是愤愤的,伤害小姐的人,她为什么要有礼貌?若不是怕给小姐丢脸,她根本连话都不会跟他们说一句。
南宫坠站起身,三人一同向主屋走去。刚进大堂,南宫坠便觉感到两道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但以现在的心情,她并不想理会。
“大哥三哥,你们叫我。”对面的两个男子分别是南宫汲暗与南宫汲异,她还有一位哥哥,叫南宫汲念,他是南宫老爷收养的孤儿。可能是因为吃过苦,知道穷人的难处,所以那是个心肠极好的人,几个月前长江一带发水患,他便带着几个家仆前去救灾。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是啊,坠儿你看谁来了。”南宫汲暗边说边看向玉砚和离落,而南宫汲异则是不屑的望向一边,他本就不是什么识大体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做表面功夫,他只知道他们伤了他命一样的宝贝妹妹。
南宫坠望向玉砚和离落,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仍然不由得一阵悸动。
一年,时间并不长,还不足以让她学会以怎样的平常心面对他。但是,一向骄傲的她不想认输。她要让他们知道,她,过的很好。欠了欠身。
“坠儿给玉哥哥玉嫂嫂请安。”
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一句话,却使玉砚与离落都愣在那里。
他们的坠儿,好像是长大了,从前有过的小姐脾气都不见了,该有的规矩也学得很好,言语之间滴水不漏,但,却陌生的让人心酸。
离落站起身拉住南宫坠的手,“坠儿见外了,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怎么称呼现在依旧怎么称呼吧。好吗?”依旧柔柔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但南宫坠却丝毫动容的感觉都没有。
看似不经意的向后退一步,顺便抽出自己的手。
“那怎么可以?以前是坠儿不懂事,你们惯着坠儿宠着坠儿,但坠儿却不该恃宠而骄的。”
离落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里暗叹一口气。
一旁的玉砚也是别有深意的看着南宫坠。
原来,真的回不去了。曾经自己亲手舍弃的东西,总是要等到过了很久,才发现它再也回不来了。
气氛就这样僵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贤弟你还不知道吧,坠儿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那个整天就知道瞎跑练功的野丫头,现在也拿得起绣花针,开始研究琴棋书画了。”南宫汲暗始终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不妥。首先开口调和。只是在这样尴尬过后,连大笑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是么,这样很好,女孩子本该这样。”这是玉砚自她进门来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依旧好听,但她,已不允许自己继续沉沦了。
“我也是这么说,对了,管家已备好酒菜,汲念不在,就让我们兄妹三人为你们接风洗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么久没回来,今天,我一定要与大哥不醉无归。”玉砚淡淡一笑。由于两家是邻居,关系也一直很好,而玉砚又与汲念同年,所以也称南宫汲暗一句大哥。
“等一下”开口的是南宫汲异。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哥,他知道他是一家之主,处事圆滑,但在小妹如此难过的时候,他用的着笑的这么开心吗?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遵规守矩的人,自然也做不来表面功夫,他只知道小妹现在不想呆在这里。
“我和小妹不饿就不陪你们了。”然后凑到南宫坠的身边,讨好的说道。“小妹,前天三哥上街,看见如意楼又要举办花魁大赛了,好像正好是今天,我们也去凑热闹吧。”
“胡闹!”南宫坠还没有开口,汲暗便大吼一声。
“哪有哥哥会带妹妹去那种地方凑热闹的,传出去坠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换上男装不就行了,大哥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坠儿又不是没去过,再说了,不嫁就不嫁,我还舍不得呢。”说完,也不管南宫坠同不同意,拉着她就跑。丝毫不理会留下三人是怎样的尴尬。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汲异就这脾气,我们自己吃,不理他们。”
“大哥言重了,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又怪得了谁,你这么说,我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颜面见你们了。”玉砚不好意思的说。
“你也别这么说,缘分这东西原本就强求不来,是坠儿想不开。来来来,我们吃,别让他们坏了气氛。”
直到走出大门口,南宫坠才甩开汲异的手,汲异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三哥,我不想去。”
“为什么?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凑热闹么?”汲异有些奇怪。
“现在不喜欢了。”也不理三哥的反映,南宫坠转身就要回房。
“记得,你以前很好奇父母去世以后的事情。还经常问我,那样的情况下,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还想知道吗?想知道,就跟着来吧。”
南宫坠一愣,不知道三哥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以前可是无论她怎么问他们都闭口不谈的。
而南宫汲异没有理会小妹的疑惑,径自走向大街。
犹豫了一下,南宫坠还是提起步子,向着汲异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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