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是,怎么没有看到黄鬼呢?”
村长凑到我耳边,小声道:
“今天晚上,对神灵不虔诚的人,都将会成为黄鬼,都将被公开处决。”
我心头微微一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晚,你将会见到神灵英姿,那是一个值得你一辈子去尊重、去仰望的神,快吃吧,你这位神灵的内定弟子,也需要给神灵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乖巧点头,拿起鹅腿开始吃了起来。
心里莫名的担心,他说的对神灵不虔诚的人,就叫是那些人,而他们又会如何去界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晚会的气氛愈发的热烈。
抓黄鬼的前奏,也趋于尾声。
抓黄鬼的大戏,也即将开始。
随着一声声密集的锣鼓号角声响彻整个山庄。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村民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台上。
台上包括白雪在内的几只妖,开始用戏腔高声接唱。
“劝世人父母莫欺,休忘了生尔根基。”
“倘若是忤逆不孝,十殿君难饶于你。”
“命二鬼绳拴索邦,到南台抽肠剥皮。”
“若知黄鬼名和姓,十殿抽肠又扒肠。”
几句戏语喊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徒然升起。
现场瞬间雅雀无声。
接下来,由白雪扮演的阎王拿出一卷名册,缓缓打开,扯着戏腔大声喊出了第一个名字:
“赵铁柱~”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铁柱是村里的一位老人,也是一位被夺舍了的老人。
赵铁柱缓缓站起身来,一脸的憨笑。
“带上来~”
白雪的声音犹如帝王的宣诏,重重砸进每一个村民耳中。
她脸上的阎王面具涂抹着厚重的油彩,在这黑色的幽夜之中,让人不自觉就感受到威严与恐怖。
原本就已雅雀无声的广场,瞬间变得紧张肃穆。
原本正在大力撕咬烤全羊的村民们,齐刷刷转头,紧张地望向了被点名的赵铁柱。
尤其姓赵的年轻村民们,望着忽然被“阎王”点名的老人。
这已经是赵家辈分最大的老祖宗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底深处隐隐的恐惧。
随着白雪声音落下。
她身旁的判官摇晃手中签筒,从中抽出一支竹签往台下一扔,拉长声调喊道:“带赵铁柱!”
垂手分立阎王左右的大鬼、二鬼立刻下台。
他们将看上去年老力衰、动作缓慢的赵铁柱双手反铐,押到台上,同时出腿猛揣其膝盖,让其跪倒在地。
目睹这一幕的村民眼中都流露出畏惧之色,我却分明看到。
坐在我身边的村长,眼中流露出来的分明是兴奋期待之色,而他身边的王黎,更是满脸激动。
“赵铁柱,本王问话!”
白雪翻动着手中的名册,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可从实招来!”
她抬起头来,阎罗面具下的双眼绽放出无数精芒,望向赵铁柱:“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你入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颤颤巍巍跪倒在地的赵铁柱,一双眼睛苍老浑浊,无力道:“阎君面前,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大胆赵铁柱,你可知罪?!”
白雪历声问道。
她身边的判官、大鬼、二鬼、跳鬼全都齐声重复:“你可知罪?可知罪?知罪?”
目睹自家老祖宗被阎王问罪。
所有姓赵的村民,眼中都不由现出惊惶困惑之色。
“阎君大人,不知小人何罪之有?”
赵铁柱在这厉声责问之下,浑身蜷成一团,满头白发抖动,声音不住发颤。
“哼!”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既然你不知道!那本王就亲自告诉你!”
“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死得心服口服!”
白雪翻动名册的手停了下来,开始念起了当下这一页纸上的字:“你在祭神之时,竟敢私藏供品,心意不诚,对神灵大不敬!”
她停顿了下来,低头俯瞰着所有人。
阎王面具上的厚重油彩在篝火光中,反射出慑人心魄的阴暗光芒,让所有村民都为之胆寒!
“阎君,阎君,阎君饶命啊!”
赵铁柱说话时,牙齿都忍不住上下打战,佝偻着身子一点点往前爬,却怎么也够不到“阎王”身前,语调凄切地喊道:
“那一次,不是我存心要私藏供品啊!是我家孙儿实在太饿了,我没办法啊!”
我看着赵铁柱那悲怆凄惨的面容,心中不由疑惑。
这头夺舍了赵铁柱的妖物演技这么好,但这么表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白雪厉声喝道:
“判官何在?给我施刑!”
她身旁的判官、大鬼、二鬼以及跳鬼,立刻跳下去,将赵铁柱狠狠抽打起来。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两鞭下去可见白骨。
三遍下去骨裂髓流。
在赵铁柱被鞭挞时,我仔细观察全场。
发现村民们眼中原本的贪婪都已经消失,只剩下恐惧。
而村长与王黎,眼中的兴奋和期待极其明显。
眼看赵铁柱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无,但没有任何一个村民敢于出声阻止。
白雪继续翻起了书上的名册,又一次开始叫名。
这一次被叫名的,仍然是被妖物夺舍的老人,很快就被押上台,如赵铁柱一般被鞭挞。
随后白雪又一次开始叫名。
我心中默默计算着她叫名的次数,算上赵铁柱在内,一共三十次。
也就是说。
那些被妖物夺舍的,在村中各个家族说得上话的老人,全都被叫上去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在台下观看的所有村民,已经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现在台上被打的是杨二娃,也就是杨柳的祖父,当然也是被妖物夺舍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被妖物夺舍的人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就在我思考时,就看到身边的村长上台,对着白雪大大方方地拱手行礼:“阎王大王,这些人对神灵不虔诚,确实犯有大不敬之罪!”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受过活罪,您看是否可以饶恕他们呢?”
村民们看到村长上台和阎王交谈,而且竟然并没有受到任何刑罚,也全都喊了起来:“求阎王饶恕他们的大不敬,从此以后一定对神灵虔诚!”
白雪沉吟了一会,说道:“只要他们对神灵足够虔诚,神灵自然会饶恕他们!”
说着,她看了一眼台上被鞭挞得只剩一口气的三十个老人,又转头望向台下所有村民,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齐声念诵神灵之名!”
“如果神灵感受到了你们的虔诚,自然就会出现,这些大不敬者也能因祸得福,获得神赐!”
她扫了一眼全场,说道:
“伟大的神灵,伟大的邪洞之主,它的名字就叫青丘大圣!”
村长开始率先念叨起来,嘴皮张张合合,“青丘大圣”的声音不时从口中蹦出来。
随后王黎、台上的老人,以及全体村民,都开始念叨“青丘大圣”的名字。
纷纷期待着青丘大圣在下一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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