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从四十年前邪祟出现之后,就变成了禁地。
村里除了地保和村长本人,其他人都不能上去。
四十年的无人问津,也让后山成为了农村人最喜欢的‘宝山’。
落叶柴火成堆,菌类野菜丛生,野果和野生动物更是随处可见。
这些东西,在农村人眼中都是宝。
即便是这样,除了祭祀,村长也从来不让村民上山。
就算是祭祀,也不能取后山的任何东西。
而今天,村长破天荒的打破了这个规矩。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村长突然叫停了队伍,他爬上一块大石头,拿着一个老旧的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各位乡亲,村中遭此大难,物资短缺,今日借着神婆婆的葬礼,后山开放一天,葬礼举行完毕之后,大家可以回家拿工具,后山的东西随便取,但大家要记住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能靠近后山祭坛,太阳落山之前,必须下山。”
村长的这番话,让人群里的悲伤得到了一些缓解。
在这种物质匮乏的穷乡僻壤,没有什么比物资更实在了。
这对村里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我总感觉村长今天怪怪的。
还有他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王黎,见到我竟然没有过来找麻烦,反而对着我诡异的笑了笑。
村长说完之后挥了挥手,让送葬的队伍上了上。
鞭炮响起,唢呐吹起,哀乐总是让人心里难受。
奶奶下葬的地点,在祭坛之东,离祭坛只有百米之隔的一棵老槐树下面。
而在祭坛之西的百米之地还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也有一座孤坟。
孤坟里,葬着我的母亲。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一岁,还没断奶。
听奶奶说,我母亲是上吊自杀的,莫名其妙的上吊,事先毫无征兆。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母亲的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卜不出来,那就是和邪祟有关。
这些年,村长都不让奶奶和我上山祭拜,母亲的坟茔,也几乎被杂草淹没,连墓碑都埋了大半截。
我转头看着那座孤坟,神情复杂,心中满是凄凉。
里面葬着的人,是那个把我生下来,却在我脑海里毫无印象的人。
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个外村人。
村长走到我身边,道:
“守灵,一会儿你去给你母亲扫个墓吧。”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奶奶的安葬很顺利,村里人也给与了最大的尊重。
包括村长沉重的念了一大段悼文,大意是奶奶为了邪洞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功不可没什么的。
末了,他还假惺惺的抹了两把眼泪。
村里人也给了奶奶虚伪的尊重,每个人都显得很悲伤,如丧考妣。
我那包括萧灵儿在内的六个老婆,都哭的梨花带雨的,比专业哭坟的还要专业。
只有我面无表情,内心悲痛,但我没表现出来。
该跪跪,该拜拜,就是不掉一滴眼泪。
就好像这棺中之人,与我毫不相干一样。
村里有些人偷偷议论我没有良心。
而村长也用眼睛的余光时刻关注着我。
但我心里明白,以村长的多疑,如果我表现的过于悲伤,反而有点不正常了。
因为在他看来,我有点傻乎乎的,这么多天,这悲伤劲儿早就已经过去了。
如果我表现的很悲伤,那村长反而会多疑。
这几天,村长对我的试探,从未停止过。
我不能在这阴沟沟里翻了船。
由我盖上第一铲子土,村长就拿着柴刀和锄头,单独把我带去了我母亲的坟前。
我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墓碑上。
隐约可见几个已经斑驳模糊的字:
萧家媳妇甄蝶之墓。
原来我母亲叫甄蝶。
奇怪的是,我母亲的坟边,也有一棵老槐树。
这棵槐树稍微比奶奶那边的老槐树要小一些,但起码也有大几百年了。
“愣着干嘛?给你母亲扫墓呀。”
村长把说着把柴刀递给了我。
我接过柴刀,漫不经心的开始除草。
没过多久,我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而坟山的杂草和荆棘,才除了一小半。
“村长,我干不动了,太累了。”
我说着把柴刀往旁边一丢,席地而坐。
村长接过我手里的柴刀,开始干了起来,一边干一边说道:
“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村长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是被你奶奶逼死的!”
我眼神微微一动,疑惑的看着村长,问道:
“奶奶为什么要逼死她?”
村长继续说道:
“因为按照神灵制定的神婆接班人的规则,你断奶之后,你母亲就会变陈神婆,而你奶奶的神婆本事,就会消失,你奶奶贪恋神婆本事,就逼死了你母亲。”
我哦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表情。
我心里很清楚,奶奶的神婆本事,绝对不是那个什么狗屁神灵给的。
要不然那个狗屁神灵,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想要弑神?村长还一遍遍的试探。
但我不清楚的是,村长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村长问道: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墓碑,对于这个母亲,我实在没什么印象。
村长转移了话题,问道:
“守灵啊,你奶奶是怎么和你说祭祀这事的?”
我回答道:
“奶奶没明说,只叫我听话就好。”
村长呵呵一笑,道:
“她是不是和你说,要把你当做祭品,送给神灵吃掉?”
我摇了摇头:
“奶奶倒是没这么说,就说叫我听话就行,但是村里人都这么说,村长,难道不是要把我送给神灵吃掉?”
村长摇头道:
“当然不是,别听村里人瞎说,他们是眼红你,神灵是神,怎么可能会吃人呢?你是守灵人,神是要收你为神徒,教你修炼,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得到成仙呢。”
村长话至此,我算是明白了。
他经过一系列的试探,已经开始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真的吗?”
我假装兴奋,继而问道:
“那…那那我爸和我爷爷成仙了吗?”
村长摊了摊手: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你进了邪洞就能见到他们了,不过我估计……没那么快,成仙那会那么简单,都得修炼几百年的,总之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点点头,问道:
“村长,那你会和我一起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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