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已经升了空,我和乐瑶一个在经济舱,一个在头等舱,虽然乘坐同一个班次,但却毫无交集,于是这两个小时左右的行程中,我一直处于睡眠状态,直到快要到达北京时才醒了过来,而片刻之后飞机也在机场降落,我并没有立即随着人流离去,而是待在自己座位上等待着乐瑶。
稍等之后,她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走到我身边停下了脚步,问道:“等我呢?”
“是啊。”
乐瑶眉头微蹙:“你该不会是故意跟踪我的吧?”
“从上海飞北京,一张机票也将近一千块钱呢,我至于跟踪你吗?”
乐瑶对着我“呵呵”一笑,然后又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跟踪我,不过我得告诉你,这会儿机场外面说不定又一帮记者在等着我呢,你要愿意淌这个浑水,你就继续跟着呗。”
我拉住她的胳膊,问道:“有记者在外面守着?你的意思是,这次来北京,是宣布重返娱乐圈的?”
“还没有公司签我呢,谁帮我开发布会啊......昭阳,我就不懂了,你干嘛就这么巴不得我回娱乐圈啊?”
“我不是希望你回娱乐圈,只是希望你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中来,既然是正常,总要有工作的吧,你除了演戏还能做什么工作?”
“你不是自己开公司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做助理吧,我不嫌弃你公司小。”
“别开玩笑了行吗?”
乐瑶耸了耸肩,随即向出舱口走去,我紧随她的脚步,她又回过身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道:“昭阳,有记者哦......你要有胆子,你就继续跟着,要不然我挽着你胳膊,弄出个情侣的样子也没问题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当即变得心有余悸了起来,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乐瑶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独自向出舱口走去。
一直到出了机场,也没有见到什么记者的影子,只是见到乐瑶目不斜视的上了一辆银白色的宝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但即便如此,我对她此次来北京的动机和目的也不禁想入非非,更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和我整日厮混在一起的女人,变得神秘了起来。
.......
在机场外稍稍等了一会儿之后,杨从容的司机便开车来接了我,然后将我带到一间很有中国古典风格的酒楼里,而杨从容便是在这里设宴款待我的,不过这场宴会,只有区区他这个主人和我这个宾客而已。
在我进了包间后,杨从容的助理便退了出去,而他也起身相迎,随即又招呼我入座,我落座后,他又笑着说道:“谈正经事之前,我们先确定喝什么酒,我这儿自带了两瓶珍藏了十几年的五粮液,或者喝啤酒也行!”
这看似简单的选择却大有深意,如果选择喝白酒,那就代表一种正式,接下来的交流我们将以生意人的立场来谈合作这件事情,如果选择啤酒,证明是带着情分来的,我们可以掏心掏肺的聊聊自己的难处和立场,然后寻找解决的办法。
我回应了杨从容一个笑容,说道:“啤酒吧,也就剩下这一季还能喝了。”
杨从容点头:“那我真是庆幸你是在秋天过来找我的,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喝白酒,这些年各种应酬,真是把白酒这个东西给喝腻了!”
“能理解的,那就喝啤酒吧,不过这算是我投杨叔叔你的所好了啊,我觉得您比我更想喝啤酒!”
杨从容“哈哈”一笑,随即指了指我,道:“你这小子,门道就是多,不过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想接下来我们也就好谈的多了。”
我点头表示认同。
......
地道的北京菜被服务员陆续送了上来,我给杨从容倒上了一杯啤酒,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然后两人都一口闷完了杯中的啤酒,杨从容似乎很有喝啤酒的兴致,示意我再给他续上一杯,我当即给他续满了一杯,自己也将杯中倒满,两人碰了一个之后,再次豪爽的一饮而尽。
就这么一连喝了三杯之后,杨从容终于放下了杯子,咂嘴回味了一下后,对我说道:“这酒虽然还没有喝到尽兴,但也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我相信我们能够保持平心静气,继续下面的交流,所以你有什么疑虑就问吧,我一定做到知无不言!”
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轻的延长了自己的呼吸,向他问道:“杨叔叔,我想知道你当时投资路酷这个公司,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我现在越来越不相信是文艺之路这个项目打动了你!”
杨从容点了点头,道:“当初我确实看好文艺之路这个项目,而这个项目表现出来的前景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些满足不了我,说句实话,哪怕不投资这个项目,我也有能力单独做出路酷这样的公司,完全自己控股。”
“这点我明白,所以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你为什么还要投资这个公司呢?”
杨从容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后,感慨颇深的对我说道:“昭阳啊,这是一个无比现实的社会,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随随便便的创造神话,在中国现有的社会体制下,民营企业的经营是举步维艰的,你应该知道目前大多数的民营企业都争扎在生死的边缘,风光的也就那么一小部分,当然,这不全是体制原因所造成的,但在这个社会风气下,你没有深厚的人脉关系,你的企业是做不大的,这点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没有太深的体会,我的创业之路,似乎走的太顺了。”
“你当然走的顺......我们就拿路酷这个公司举例,从成立到现在,遇到过麻烦吗?所有涉及到需要**部门审批的程序,是不是完全没有一丝障碍就顺利的办下来了?”
“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任何障碍。”
“这是为什么?”
我心里明白,却没有言语。
杨从容笑了笑,又说道:“这个社会是一个复杂的利益关系网,想在这个关系网中生存下去,你就必须要懂得规则,运用好规则,就好比你的这条文艺之路,看上去创意很好,意境深远,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想终止你这个项目,随便在你某一间咖啡店,或是酒吧,找一个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理由,就能让你整个项目停下来整顿,至于什么时候达到标准,是相关部门说了算......我给你举这个例子不是要去抨击什么风气,只是告诉你,人脉关系在这个社会是多么的重要!”
停了停他又说道:“我是草根出生,家庭很普通,是从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年轻的时候我也有很多觉得可以实现的想法,但真正做起来时,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障碍,最后让我不得不放弃,有一段时间也真心灰意冷过,但我做了深刻的反思,我要去迎合这个社会,迎合那些让我反感的社会利益关系......我是在十年前结识简博裕的,我们一起合作过很多项目,他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其实......真正有能量的是他的老婆,所以简博裕的公司能够越做越大,简薇这个小丫头就更厉害了,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把广告公司做成了苏州乃至整个苏南地区首屈一指的......但这是神话吗?......是神话,也不是神话!”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些话真的如抽丝剥茧般从杨从容嘴里说出来时,我还是不能抑制的产生了一阵阵烦闷的情绪,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一口气喝完。
杨从容终于对我说道:“我是个商人,很多事情我会做出判断和衡量,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可以赚钱的想法,但是把这些想法变成真金白银市是需要机遇和造化的,这就是我投资路酷的原因。”
杨从容并没有把话挑明了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投资路酷完全是因为简薇,比如那个县城的景区项目,为什么**会给予那么多实实在在的支持,这里面的说法已经不需要挑明,而杨从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官方的支持,因为这种支持是每个商人都梦寐以求的,但没有简薇投资的路酷公司做为庇护,他得不到这些......这就是他投资路酷最直接的动机,说不上利用简薇,但也是各取所需!
我点了点头,道:“您能坦诚的和我说出这些,我真的很感激,更能理解您......但是简薇呢,她又为什么要投资路酷,而且还要拉上您呢?以她的能力,她完全不需要拉着您,也能实现这一系列的商业目标。”
“这点你自己真的不明白吗?”
我并不愿意继续用主观去揣测,于是望着杨从容,等待他给我最真实的答案,然后在大脑里回想着,当初简薇是用了哪些顺理成章的理由,促成了路酷这个公司的成立,又是以什么理由对这个公司进行投资的。
一条清晰的脉络在我的大脑里形成,路酷这个公司好像真的是在简薇的步步为营中成立起来的......而我却一直活在一个被动的环境里,一直难以找到经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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