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疑惑似乎不在米彩的意料之中,以至于她沉默了很久才反问道:“你的这些质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而且看上去让你很困扰。”
“其实在苏州时就有了,不过我没有过于去放大这种情绪,但是真的回到徐州后,我发现,我们所经历的生活与设想中的是存在偏离的,这种偏离让我很在意......甚至有人这么猜测过,你回到徐州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选择,实际上你心里是放不下卓美的......我当然不会信以为真,可心里一旦想起未来要面对的障碍,还是很担心你的心里会有杂念,没有办法和我坚定的走下去......那么,现在的生活就成了你的煎熬,这不是我想见到的结果!”
也许是我表达的太多,米彩比刚刚沉默了更久,才说道:“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在遇见你时,就已经一无所有......我知道是我的过去给不了你安全感,可是人的目光不都应该往未来看吗?......过去拥有的一切又有何重要?......在你的面前我不想做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因为我也一样怕失去现在的生活,我发自内心的希望能够与你一起经营好现在的一切......但是,这是有前提的,你必须要是一个专一的男人......你知道吗,在你害怕的同时,我更害怕你会在未来厌烦了我,想起另一个女人的好。”
她的话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感到沉重,原来,她看上去淡然,心里的负担却一点也不比我少,而我们看上去将一切交给了对方,可是这种以灵魂为基础的交流,却依然那么少......我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曾经在心里面想过一句话,现在我想说给你听......”
“什么话?”
这好似是情到深处的一刻,我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与她耳语着:“彩虹的美丽是因为经历了风雨的洗礼,朝阳的光辉是因为冲破了黑夜的束缚,现在的不顺利只是阻碍我们的风雨和黑夜,而你是彩虹,我是朝阳,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的美丽,你会沐浴我的光辉!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夜色是一种渲染,更是一种煽动,于是米彩在我的话语里感动,她低泣着:“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命中注定......你知道吗?只要想起未来你成了别人的妻子,为别人生了孩子,我就感觉自己找不到活命的氧气,太窒息了!我早已经在你的世界里,找不到出路了......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条活路。”
“不要这么说,我怎么会舍得看到你这个样子呢......昭阳,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对我说过,你是朝阳,我是彩虹,你会看到我的美丽,我会沐浴你的光辉,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没齿难忘......!”
米彩用低泣回应着我,这种情绪的剧烈动荡,让我看到了她来到徐州后破釜沉舟的决心,正是有了这种决心,她才会如此的安然,相比而言,我应该感到惭愧,因为一心追求纯粹和简单的我,却没有她来的纯粹!
......
次日的早晨,板爹和老妈似乎调整了作息时间,与我们一起吃着早饭,而因为那五万块钱的装修费我和米彩还没有想到落实的办法,面对他们时,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果然,饭吃了一半,老妈向我问道:“昭阳,新房子装修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们?......我和你爸合计着用这笔钱全国各地走走呢,年轻的时候因为你爸没时间,一直困在徐州,好不容易熬到他退休了,我们怎么也得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补上这个遗憾,是吧?”
“板爹他不是还没有退休的嘛......”
老妈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肚子里冒的是什么坏水了!......想赖账,是不?”
我又急又想笑,最后无奈的回道:“妈,我是赖账的人么......再说了,这事儿你能不能别放在饭桌上说,我们私下商量就好了。”
“私下商量?我要和你私下商量,你更变着法的赖账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生的儿子,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真不是赖账,是确实没钱的嘛......你和板爹再宽限我一段日子,行不行?......或者,你们直接提条件好了。”
老妈看了板爹一眼,说道:“老昭,看到没有,咱们儿子多有谈判精神......不光有谈判精神,还大胆......!”
板爹点头,说道:“胆是挺大的......瞒着我们就把咖啡店给开下来了。”
我又惊又疑惑,赶忙问道:“你们是怎么得知我开咖啡店了......难不成往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你们做事儿也挺有科技精神的!!而且胆不比我小!”
老妈用筷子抽打了我的手臂,板着脸孔说道:“你少和我们臭贫,屋子就这么大,你和小米说话,难道我们就一点都听不到吗?”
我和米彩顿时变的尴尬,果然和老一辈同住一屋檐下,是有诸多不便的,我们真的很需要私人的空间,我终于也在米彩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想搬到新房子里住的决心,因为延伸着去想,我们夜晚恩爱时的声音,是不是也不那么密闭?我还好,她得多难为情!
我终于对老妈说道:“那你们谈谈,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反正我现在也还不了这笔钱......”
老妈依旧充当着发言人的角色,说道:“这次,我赞同你爸的意见,要不你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要不你就想办法去做正儿八经的事业......除非小米现在当着我们的面,和我们说一句,你开咖啡店,她举双手赞成,否则这个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在这时才彻底明白,原来他们这么做的用意是想要米彩的一个承诺,他们心中也担忧着,我和米彩的感情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牢靠,而这也确实是因为我和米彩的分分合合未能给他们安全感所导致的......他们看似在逼我和米彩,实际上里面所包含的心酸,是让我感到沉重的,我真的很亏欠养育了我的他们......也许,除了米彩的承诺,他们更想看到我和米彩举行婚礼的那一天!
我看着米彩,看她怎么去化解这个难题,但我不希望她会在这里体现自己的智慧,因为回答这个难题要的是诚恳,而不是圆滑的智慧。
米彩很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叔叔,阿姨,我向你们表态,我一定会支持昭阳的所有决定,并且监督他做好现在的事情,而我也会努力的......不知道,除了咖啡店,你们有没有听到我和昭阳说起要考公务员的事情?......我是打算考公务员稳定工作的,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给昭阳一些空间,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做到稳定就够了,我是这么想的!”
米彩的回答让我有些忍俊不禁,她在让老妈和板爹吃了定心丸的同时,还调侃了他们窃听我们谈话的行为,果然老妈面色尴尬的对米彩说道:“你这丫头真淘气......我们也是在无意中听到你们谈话的,哪是刻意的嘛!......不过,你能这么表态我和你叔叔也就放心了,但是这五万块钱你们还是得还,因为我们要给你们一些压力,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赚到保障生活的钱......”
米彩被老妈拆穿她淘气的本性,红了红脸,我却喜欢这样的家庭气氛,笑问道:“你们这是给我们考试呢?......”
这次是板爹回答了我的话,他说道:“我和你妈也能理解你们的不容易,也更替你们担心,并不是存心刁难你们,只是想看到你们回到徐州后的态度,也想给你们一点压力。”
我很诚恳的回道:“我也能理解你们的用心。”
板爹点了点头,从似乎早就准备好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米彩的手上说道:“实际上,我们前面准备了20多万为昭阳买婚房的,但是买房子他没让我们操心,这张卡里是除了装修以后剩下的18万,你们拿去置办一些家电吧......我们也算尽到责任了!”
这次米彩却显得很犹豫,她摇了摇头,道:“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心意了,这笔钱,我和昭阳真的不能要,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是我们曾经犯的错误,给了你们那么多的伤心!你们却不计前嫌......”
老妈轻轻拍了拍米彩的手,笑道:“傻丫头,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说什么不计前嫌这样的话,我们是长辈,本来就有责任引导你们往好的方向去过,过去的那些我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只要你和昭阳早点结婚生子,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安慰了!”
米彩眼睛湿润,这一刻,她一定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家庭的温暖,而板爹已经将银行卡放在了我的手上,示意我收下......
这次,我没有拒绝,因为那个屋子里确实需要一些家电,米彩也需要一个完善的二人世界,但是这笔钱我等等还是会还给板爹的,因为将这笔钱当作是欠款,我更有压力和动力去经营好那间咖啡馆。
我很庆幸,这次我的家人给了我足够的空间,没有在开咖啡馆这件事情上给予我过多的压力和阻挠,而这就是家庭带给我的安全感,它是一个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地方!
.......
早上时分,我一直在咖啡店忙碌着,快要中午时,我意外的接到了来自于老上司陈景明的电话,还没有开口,我心中便传来了一阵不安的感觉,以至于是他先开口和我打了招呼:“昭阳,最近一切还顺利吗?”
“挺好的......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呢?”
陈景明并没有立即说明,他反而问道:“米总是不是到徐州后换电话号码了?......我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她为了方便工作,是换成了徐州本地的手机卡了......”我说着又警觉的问道:“但是您打电话给她做什么啊?”
陈景明在一阵沉默后才回道:“昭阳,你知道吗?今年米总的母亲曾经回国过一次,当时米总是吩咐我去机场接她的,所以关于她的母亲,我有一些了解......但是米总似乎有心避开,她的母亲现在没有办法联系上她,就请我帮这个忙了......你转告米总,她的母亲会在年前回国,目的就是为了找她,希望你们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我惊愕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面对回到徐州后最大的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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