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麻衣山内。
聋婆婆身穿古朴兽袍,手持一柄狼头巫杖,左右脸颊各抹着三道油彩,和麻衣姥姥一起并排站在人骨祭坛上。
整个人看起来神秘而悠远。
胡菲儿,蟾如玉贴身站在二老身后。
一个手持柳叶轻剑,一个手持九环大刀。
他们的后方,昂然而立的是常家二爷常怀浸、五爷常怀晴。
祭坛四周,各放着四个大鼎。
鼎内香料已经点燃,不停冒出腾腾白烟,将整个祭坛完全覆盖。
每个大鼎旁边,都分别站立着一个纸人兵丁,一名黄巾力士。
纸人兵丁就是陈大计亲封的“四大金刚”。
四大金刚各吹号角,古朴而苍凉;
黄巾力士奋起岩石般的肌肉,猛力敲打牛皮战鼓,轰隆宛如雷鸣。
祭坛更远方百十米处,尸群在三才倒尸带领下,按照方位各自站好。
每只僵尸旁边,徘徊着十只麻衣姥姥从自己鬼国中选出来的厉鬼。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阴气冲霄。
布下的正是“尸鬼瞒天”的阵势。
在这一切的加持下,此刻的麻衣山已经完全和外界隔离,自成一方世界。
祭坛正中间,横放着一个巨大的香案。
香案上同样青烟袅袅,上面摆满了祭品。
此次大祭,完全依照古礼。
《礼记·祭义》规定,祭鬼神时,要进献牲畜的肝、肺、头、心等祭品。
谷类植物则必备黍、稷;
同时献上郁金浸泡的黑黍酒(郁鬯)(汉语词汇,拼音yùchàng,意思是香酒;郁积和畅达。)。
不同季节祭祀时会使用不同的谷物或蔬菜:
即“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同时要“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雁”。
意即祭拜时韭菜要配蛋、小麦要配鱼、黍要配猪肉,而稻要配雁。
凡祭祀都要献酒,而且进献的酒不能用普通的酒。
《周礼》《春官宗伯·第三》规定:“凡祭祀宾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
意思是说把郁金掺和在鬯酒里,陈设在行礼的地方。
即《诗经·大雅·江汉》所说的:
“厘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
进献玉制酒勺和黑黍酿制再加上郁金染黄的酒,祭告先人。
所有贡品的最中间,则是被天巫礼器包裹的绝世凶物——巫殇!
此时的巫殇,已经事先被聋婆婆用鲜血画满了神秘的符号。
这些符号在月光照射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停的流动、扭转。
虽然万事俱备,麻衣姥姥却一脸的忧虑。
“老妹子,咱们这样偷偷进行,要是出了啥意外,老姐姐我不得被孩子们埋怨死?!”
聋婆婆闻言一声苦笑。
“老姐姐,我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
“巫殇、巫殇!不但包含了汉武大帝的真龙之怒,还有天下巫祝的怨念!”
“再加上一位太子、一位皇后和十多万无辜的冤魂,一旦发起狂来,根本就拦不住!”
“就算小九他们都来,再加上阴司地府的帮助也是一样......就算以暴制暴镇压下去了,那恐怕方圆千里也会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老人家一声叹息。
“如果那样,咱们的罪过不就大了去了!”
“不说别人,就是地府阴帅、判官们有所损伤,其中牵扯的因果都不敢往深了琢磨!”
“更何况要是小九、大计他们几个孩子,因为这事儿有个啥闪失,咱老姐俩不得心疼死!”
“所以我琢磨着,巫殇不能用强,只能默默感化。”
“即便万一不成,也就我一个魂飞魄散,牵连不到旁人。”
听聋婆婆说这些,麻衣姥姥刚要开口,却被老人家轻轻阻止。
“老姐姐,您千万别说跟我一起走的丧气话!”
“我不在了,咱一大家子人还得您给把持着!”
“不然的话,剩下一群小的,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两位老人说话的同时,身后的常家兄弟也没闲着。
二爷常怀浸一脸的坚决,偷偷拉住自家五弟的手,在手心中写下一行小字。
“若事出意外,你带巫祝、鬼主先行离开,自有为兄断后!”
五爷常怀晴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反手在自己二哥手心中写下四个字。
“换换,我来!”
有这样想法的,还有胡家仙子胡菲儿。
她冰雪聪明、秀外慧中,什么也没多言,只是默默的向聋婆婆靠近几分。
蟾如玉多年来一直自身修炼,见惯了太多人情世故、尔虞我诈。
一颗心早就八面玲珑。
见此情景略一犹豫,也跟着靠近聋婆婆。
握着大刀的小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变的苍白,完全没有血色。
但目光坚决无比。
关键时刻,可不能给师傅丢人!
就算拼了命去,也要护住聋巫祝!
想到自己师傅那绝世君子的样子,蟾如玉内心顿时更加坚定。
不能跑,就算死也不能自己逃走!
为了师傅的颜面,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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