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言的屠刀挥起,并州的豪门大户就真的印堂发黑,真有灭顶之灾。
杨谅造反是个很好的机会,造反的罪已经是到头了,这就很方便扩大化。凡是沾边儿的,想办都能办。
豪门大户们本就树大根深,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就是一大片。
王言大军在手,可是什么都不怕,别管多大的家族,甚至是高平李家都给干了。
这个李家是汉时李陵后代,李陵反叛大汉,其后人随魏内迁,至今已积累几百年,在并州正经是大哥大级别的家族。
先前杨广在这边的时候,跟李家就有往来。这一次杨谅造反,李家当然没有参与,但是他们家族的旁支掺合了进去,于是本着扩大化的宗旨,本着坚决贯彻落实杨广打击并州豪门的指示,顺理成章的扩大到了李家的本家。
李家都没能幸免,更别说其他人家了,每天都有人被关押起来,每天都有人被砍头,每天都有豪门府邸被抄家,每天都有百姓获分一些田地,查抄的产业、宝贝、物资,也都是海量。
对于土地等各种东西,王言这个临时的最高长官,都有处理的权力。
杨广上位到现在,王言的职位也没有得到调整,仍旧是司农寺卿。或许是为了表示信任,也或许是为了方便办事,在平定了叛乱之后,杨广第一时间下旨,让他做并州行台尚书令,总管并州军政事。
行台尚书,大抵等同于尚书省分部,有齐全的尚书省配置,可以全权负责地方事务,军务则是另加的。总而言之,就是让王言可以合理合法并且高效快速的办结并州事。
不过并州事,却非并州一地之事,而是天下事。
王言太不讲情面了,他是真杀人。不过王言杀的人倒是不多,但这更过分,他把人都送去了洛阳干活,干重活累活,还允许监工拿鞭子抽,吃不饱穿不暖。监工要是敢受人请托,一旦被抓到,那就跟那些被王言判为犯人的人的一起作伴。
这很有些折辱人。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把人弄死就得了,何必这么折磨呢?
他们就认为这是折磨,认为是王言被豪门大户排挤久了的逆反报复,认为王言已经成了一个疯子变态。但就是不想,他们曾经又是如何祸害百姓的。
这很正常,人都是不想自己如何害别人,只想别人如何害自己。
豪门大户总让被他们欺负的人反思,就是自己不反思,这不好,很不好。
于是王言让他们反思一下,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希望他们在累死的那天都能有收获。
至于大户之家的狗腿子们,王言也对他们寄予厚望,都送他们去跟主人一起作伴了……
也是如此大范围的进行打击,其他地方的豪门大户们都不愿意了,甚至是一直支持杨广的南方大户都跳了起来。
他们不敢骂杨广,都骂王言,往死里骂。一时间,王言成了权臣、奸佞,惑乱圣心,罪不容诛,都要请杀王言。
要说这事儿其实王言也确实有一部分责任,因为他确实可以不用扩到这么大。
除了一些必须死的,可杀可不杀的绝对不杀,可抓可不抓的一定不抓。只要搞死一些算是重量级的,给杨广有个交代,大家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打击并州大户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王言也不至于得罪太多的人。
甚至可能杨广都没有想到,王言真办起了豪门大户竟是如此凶猛。
杨广也是忍不住的暗骂王言,狗日的还告诉他要徐徐图之呢,结果抡起刀子来真叫个干脆,他都有些心惊胆颤了。
于是在懂得唇亡齿寒而罕见的空前团结起来的大户、公卿们的反对声中,杨广也不得不满意的叫停了王言在并州的行动。
并且下旨申斥了一番,又罚了王言的俸禄,夺了王言的军权,仍旧暂代并州行台尚书令收尾,算是给了大户公卿们交代。
相对而言,杨素那里就省心多了,但是对比王言在并州的所作所为,却也让杨广很是不满意。
杨素平叛也没有费太多的时间,理由大致同并州一样,没有大户的支持,没有他们提供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一起干大事儿时候的团结一心,造反是不容易的。
属地的大户们,也是明白道理的,一样也是大多数的人都在观望。
杨素确实身经百战,打了几仗,突破了几个险地以后,大军就进入了属地之内,蜀地的优势就是险,被破了险,杨秀造反自然也就完事儿了。
属地大户们的选择,跟并州大户基本一样,眼看要结束了,他们出来表忠心了。
而这个时候,王言已经在并州开杀了。
杨素当然也要处理属地的事情,他与王言担负的是一样的职责。
所以杨素也狠狠的咒骂王言,因为王言把事情做绝了。
他不跟王言保持一致,杨广对他会不满意。他跟王言保持一致,大户会对他不满意。所以他权衡了一番,最终决定让两边都不满意。
即在必须杀的杀了的基础上,将一些可杀可不杀的杀了,可抓可不抓的抓了,学着王言的操作将装起来的人,以及一大堆的狗腿子送去营建洛阳。
如此对两方面都有交代,总也没有将事情彻底做绝。
如果杨广责难,他杨素出身弘农杨氏,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大户们责难,他可以推脱给王言,都怪王言起高调,他本来没想搞这么大的,要不然让王言过来跟你们交流交流?
于是他是两边都得罪了,却也都在容忍的范围之内,同时他还在属地收到了许多的好处,对杨素来说算是皆大欢喜的好局面。
他也自以为在杨广上位的过程中助益良多,他还很有用,杨广不会说什么的。如果真的将王言放到了宰相的位置,按照王言在并州的行事风格,他不敢想象,大隋遍地狼烟的景象该有多么壮观……
也确实如同杨素所想,知道杨素不是忠心的好臣子,比起王言来差了八百里,杨广也确实没有责难。但却也算是大略的达成了他的目的,其实他本来想要的就是王言做到杨素做的程度就足够了,不想王言干的太猛,扫了大半的并州大户,提高了他的预期,让他对杨素也就看不过眼了。
不过杨广也没有发作,他现在没工夫理会杨素,而是在忙着进行各种的改制。
对于他的帝国是如何模样,无数个日夜里他已经很有了一些思索,以前有许多看不惯,也觉得许多不合理,早都想着涂抹他的帝国了。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算是坐稳了位置,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按照他自己的心意进行调整。
比如先前王言提出的让大户多出血,国朝多赚钱的加收商税的计划,经历了几个月的商讨,最终拿出了一份根据不同行业不同税制,还要分阶梯的算是比较完善的商税方案。
一年收两次,正月十五过后一次,七月份一次,按照账本记录的数字纳税。账本造假,一旦被查实,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这是一个好政策,朝廷收上了钱,就能再通过各种的建设花出去,杨广也适当的听从了王言的建议,愿意宽松劳役,给服役的人宽松的对待,这就大大的缓解了不少的矛盾。
同时要收税,就要有会算数,能看懂账本的人去执行,这又提供了大量的税官岗位。王言提议将这些岗位都给寒门,投靠大户的可以收拾,但是不投靠的,死死的把着收税的权力,却是狠狠割在大户身上的一刀。
表现好的税官,也可以有其他的任用,算是侧面打开了上升通道。同时又拉起了寒门,同豪门大户进行对抗。尽管他们对抗不了大户,但他们本身在官场的存在,就已经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至于多出来的许多税关的岗位的工资福利问题,这对现在的大隋来说就不是问题。不说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收税的,税都是新增收入,大隋目前的财政就是极其富裕的。
海贸发展多年,海外运回来的东西市舶司就先要刮一刀狠的。整个大隋够资格的豪门大户全都下了大本钱,这些家族的力量集合,也就是不如整个大隋的举国之力,但是放到中国之外,到哪里都是横扫。
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也是堪称海量了。有这么一份积累在,只要慢慢转化,大隋能做很多事。
比如杨广营建洛阳,差的不是钱,而是粮,此外还有不可量化的民力。
所以王言才会强烈建议杨广,不要急于求成,将时间拉长,建一个洛阳城的收获是巨大的。此次建洛阳,完全可以说是杨广对于基建作用的实验。
他派了大量的人,记录各方面的情况,用于之后的研究。研究其中的道理,以及王言早就提出的经济流转。
哪怕群臣反对,杨广也强硬的推行了加征商税之事。他也是活学活用,言说谁不同意,就派王言去谁老家执政。还跟群臣有了一个妥协,那就是不让王言负责收商税。
如此这件事就推行了。
似乎每一个王言的领导,都被动掌握了‘放王言’的技能,关键也是真好使。
王言什么都不干,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大bug,谁都整不了……
除了收商税开始推行以外,杨广也开始了修建大运河,极好的财政给了杨广挥霍的底气,只要粮食足够,将工期拉长不让百姓累死,那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广一样按照王言的提议,不过因为修建洛阳的原因,大运河是全线规划,而没有全线开工,只是选了一个小的河段,工期一年的时间。杨广要更快的掌握到,王言给他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可靠。
此外的一些动作,就如同历史书那般,杨广对行政结构进行调整,同时也对军队进行了改编,以前十二府,成了十六卫,骠骑将军改成了鹰扬将军等等。
同时也接受了王言的提议,拟成立一个纯粹的军事机构,总管天下兵马,总领天下战事,分割文武,集中兵权……
“朕曾说过,待朕登基,许你做天下兵马大元帅。你这些年立下汗马功劳,更是一手覆灭突厥,若非当时父皇不准,你已是吴国公。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朕也不能一言而决,便先许你做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好生整饬一番,来日灭了高句丽,再给你进爵。”
杨广的狗脸上有着亲切的笑容,看着边上盘坐喝茶吃糕点的王言,说的都是好话。
王言拱了拱手:“陛下如何说,臣便如何做,全凭陛下吩咐。”
“好!”
杨广高兴的拍手,“此前你与朕说要分离军政,经过商讨,已经有了眉目。朕思来想去,这总管天下兵马之位,非你莫属啊,子言。只有你,才能让朕信任。也只有你,才能压住那些骄兵悍将,做成这件事。”
“若无陛下信重,给臣出头的机会,也没有今日之臣。”王言还是捧着杨广的臭脚,“敢问陛下,具体如何章程?”
“人已经选了一些,如何章程你到时便知,兵事单立一部,朕名其枢机府,子言以为如何啊?”
“枢理军机,兵事枢纽,简单直接,陛下果真厉害,臣还得再读八十年书,才能有陛下这般文才。”
“你还能活八十年啊?”杨广高兴哈哈大笑起来,“就会拍马屁。你在并州干的事儿,朕可还没说你呢。”
“臣也是想给陛下把事情做好嘛,大军镇压,谁敢不服?未想到这帮鸟人联结如此之广,竟是鼓噪起浩大声势,还要杀了我?多亏陛下一力回护,若非如此,臣这大好头颅怕是要枉送了啊。”
“你知道就好,还告诉朕要徐徐图之呢,你倒好,抡起了刀子就是杀。今后行事稳重一些,不可急躁。”
“是,臣谨遵圣谕。不过陛下,这些人太坏了,万万不能让他们好过。与其让臣总领兵马,不如让臣去收商税,抓到一家拔一家,早晚把他们都送去劳役。”
“彼时天下皆反,你我君臣如何自处啊?还是先管好了大军,以后再砍。不着急,朕正是壮年,还有的是时间。你我君臣协力,早晚把他们全都弄死,不受他们的鸟气。”
杨广长出一口气,显然也是上位以后,没少受气,怨念积累的很多。
他摆了摆手,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是整饬兵事,等上几年,一扫四夷。彼时携大胜之威,看看还有哪一家哪一姓胆敢聒噪。”
“是,陛下,臣一定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死什么死?你死了,谁给朕做事?去吧去吧,明日大朝会就公布,你好好做,别让朕失望。”
王言拱了拱手,礼貌的行礼走人……
日常感谢打赏、投月票、推荐票以及默默看书的好哥哥们的大力支持!
(https://www.duoduoxs.cc/biquge/121_121282/c80984963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网:www.duoduo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duodu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