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身体里的西部 >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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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它们没纪律我心里直臊。打小起我读了十四年书,  学校评语第一条  (大同小异)  :  “缺乏组织纪律性,  散漫。”

    撵不拢它们,  就突然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似乎整个人类都是无政府主义者,  有五十多亿个想法,  谁也不搭谁,  自己在自己的小单元里计算孤独。这种人还真多。

    虱子们感到暴雨洪水滚下,  炸了营盘。不忍再看它们惊恐举措,  也不想再玩耍了,  把它们或说是我的亲友,  从泪水中一一拣放回衬衣缝里。我想,  甭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想念和孤寂纠缠不清的当口,  随时可以搜查出来相见。有伴儿就是慰藉。

    旱獭钻出来,  离洞口越来越远,  谨慎丢在草丛,  在石块儿上跳来跳去。宁静的草原也有蜂鸟抖着翅,  停在明媚的空气中,  好奇地聆听着什么。远山的岗子上,  那个亮点还在闪烁。

    穿上衣服,  感到她关注的温暖,  摘下马绊脚,  翻身上马。

    快鞭,  黄膘马飞驰在蓝天绿草之间。来到她的面前时,  我和马都出了一身大汗。

    那时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

    明天是阴历六月初十。巴特尔说这是个吉利日子,一定要来呵!  他选在这一天结婚,  新娘是塔尔根草原的。

    听说方圆几百里要来百多口人,  奥妮拉着我一起去凑热闹。

    三十多里地,不经我的黄膘马跑,老阳儿还没照到头顶,已经看见碧绿的草原上有六个雪白的蒙古包,向南扇形排开。

    毡包旁,大灶炊火正旺,许多颜喜衣鲜的妇女在忙碌,还有几个汉子在杀羊。二十分钟,  一只杀好拾拣利索的羊已经进锅了。

    进了主包,在奶豆腐上捏一小块,抛扬在天空,送上礼品。送给新郎的新郎接,送给他父母的他父母接,分得清细。我的礼品是多功能计算器,  祝新人们创造更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傍晚正式喝酒。人们把我让在新郎父亲的左手,据说是上宾的位子,而右手是当地一老人,有人讲那是敬宾之座。其他人从两侧依次向蒙古包门口方向坐定。

    草原上盛行喝本地区产的草原白酒,六十五度。

    十几瓶酒一次倒入大酒壶中,  由年轻的姑娘或小伙提着,从进门的左边开始斟酒,每个人倒上半碗,一圈后最后转到门口,那里坐着两个马头琴琴师。

    蒙古酒歌以韵感人,  词句较少,年轻人拖着长音唱两句,然后又开始斟酒,斟到你面前,你必须端起碗来,若看见里面还有余酒,便会不高兴地站在你面前等待。故而我每每都喝得精光,再抓过煮羊肉,用蒙刀削成小块儿就着吃。

    琴声深沉、欢快,  也不乏忧郁。

    这样喝着,  吃着,  唱着,  闹着。

    凌晨四点钟,各蒙古包开始骚动,接亲的队伍由巴特尔带领出发了。我趁乱钻到一个静悄悄的包里,  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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