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 npxswz 各种乡村 都市 诱惑 屠各人张义在御史台的大门外绝食已经有两天了。
两天前,这个模样还有些稚气的屠各小伙衣衫褴褛地来到御史台,掏出的状子将御史台上上下下都吓了一跳——
状纸是质地极差的缣帛,还没展开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些奇怪的“污迹”。一展开,满眼都是血迹干涸后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暗红色的字,暗红色的指印,状告冯翊郡的冯翊护军徇私枉法,纵容乌丸人欺压屠各人。
冯翊郡在长安近郊,与京兆、扶风合称三辅之地,同大秦境内的其他郡县一样,各种来头的胡人部族众多,彼此间纷争不断。苻坚在冯翊郡设了五个护军管辖胡人部族,冯翊护军就是其中一个——光是冯翊护军辖下的胡人部族,就多达十余个,其中又以乌丸人与屠各人人数最多,冲突也最激烈。
说来这两个民族的仇恨也算源远流长——乌丸与鲜卑一样,源于东胡,百多年前东胡为匈奴所破,逃入乌丸山的一支便成了乌丸人,而屠各人正是当年匈奴贵族之后,彼此看不顺眼简直是理所当然。苻坚灭燕之后将大批乌丸人安置在冯翊郡好就近管理,这主意原是极妥当的,只是千算万算,漏了早几年先到那儿定居农耕的几千屠各人——人数虽然少些,当年叱咤草原的剽悍之气却是半点没少,第二年春耕时便因为争夺水源与乌丸人打了起来,连当地官府派去调停的人也在一团混乱中让人打得半死不活,以后械斗逐年升级,每次冯翊护军都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弹压下去,而且吃力不讨好——不是乌丸人状告护军偏袒屠各人,就是屠各人状告护军纵容乌丸人。好好一个护军,一下子成了整天焦头烂额的倒霉蛋——御史中丞同情他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找他的晦气?
可是事情找上门来了,不管也不行——这回张义来了,御史台的人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冯翊郡便在京城近郊,屠各人又是有名的不肯善罢干休之辈,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好看,所以还好言好语地劝张义回家等消息,说朝廷自会秉公处理,不想这屠各小伙还很倔,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一定要御史台给个明确的说法——这下御史中丞也来了气:“他要愿意等,那就让他等好了!御史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轮不到他指手划脚——难不成御史台是他家的?”
自打那天起,御史台上上下下每天进出大门时便会瞧见有人蹲在街对过的树下,风吹不走、雷打不动,除了白天吃饭喝水、晚上睡觉打鼾,余下的时间便只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刚开始御史台的人还没怎么放在心上——每天上这儿来哭诉当地官员暴虐无道的人多了,不少人说到情真意切处当真是唱作俱佳,由不得人不信他身遭千古奇冤,必须将那狗官千刀万剐——有经验的御史往往听时一脸认真,过后一笑了之;新上任的御史倒是热血沸腾地想为民除害,结果一查——得,压根不是那么回事!等这些人慢慢成了有经验的御史,也就养成了不紧不慢的性子,在他们的眼里,不肯回家等音讯的张义简直咄咄逼人得可恨,不妨磨磨他的性子——熬他几天,火气熬没了,人也就回去了……至少,等干粮熬没了,总该回去了罢?
谁知道这屠各小伙竟是出乎意料地难缠——干粮没了也不走,倒是顺势说御史台不给个说法就饿死在这里,让大伙儿看看,大秦的御史台活活逼死人了!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喏……给你的!”奉上官之命不得让张义饿死在御史台门外的小吏满身怨气,一边往张义怀里塞了张饼,一边嘟囔:“算你狠……老子在这儿当差快十年了,头一回端茶送水地伺候你这号人!”
饿得头晕眼花的张义听了倏地张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小吏,一字一字地说:“我是来要说法,不是来要饭的!”
他目光凶狠,小吏有些吓住,半天才悻悻地说了句:“不识好赖!”
“不识好赖?”张义低声重复了句,突然放声大笑,引得路人纷纷回头——小吏惊慌失措地往四周瞧了一眼,低声喝问:“你撒什么疯?”
张义像是喝醉了似的乜斜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里还大声说:“不识好赖……没错,就是不识好赖——屠各人就是不识好赖,才会相信秦王真是什么仁义之君,才会千里来奔;我张义更是不识好赖,族人的鲜血染红了土地,我不去亲手砍下仇人的头颅,反倒相信什么御史台会帮我们主持公道,还会站到这里来!苍天在上——”他朝天空张开双臂,嘶哑着喉咙大声起誓:“屠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如果没有人主持公道,他们就自己给自己一个公道!”
小吏与路人已经完全呆住。张义红着眼睛往四周环顾了一圈——御史台已经有人闻讯跑了出来,围观的百姓蓦地惊醒,纷纷逃离这是非之地,他心中悲愤莫名,越发纵声大笑,神情狂傲之极,却也没有什么抵抗之意——面对数十名手执利刃的差役,抵抗又有什么意义?
正想束手就擒,斜下里突然闪出一名御史打扮的中年人,挥手止住了凶神恶煞般的差役,又木着脸同张义说:“你随我来。”转身走了几步,发觉张义并没有跟着来,才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张义恶狠狠地瞪着他,伸手到怀里摸出那张捂得温热的状子,往空中一抛,极傲慢地说:“你方才没听见么?这状——我不告了!”
“这可由不得你!”
张义霍然回头——那状子已经让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孩抄在手里了,五官极是稚气可爱的样子,皱眉将那状子拎得离自己远了点,才一脸气愤地质问:“你乱骂人,还想走?”
饶是张义再愤怒,在这份天真面前也不由得软化了一点,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说话,远远传来一声:“睿弟别淘气!”这才瞧见远处站了一大群人,为首之人正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
这人正是苻坚,他左手边朝这里喊“睿弟”的,正是苻坚的太子——苻宏。小孩名叫苻睿,听见兄长的喝止,心不甘情不愿地“噢”了一声——却不忘回头扔下一句:“你死定了!”然后“叭嗒叭嗒”地朝苻坚跑了过去,表功似地献上状纸,又一脸挑衅地望向张义——苻宏又低声喝斥了一句,这才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站好了。
苻坚展开状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御史估摸着他大概看完了,便俯身过去,极委屈地说:“启禀……”瞧苻坚摆了下手,赶紧改口:“……明公,这事我们已经着人去办了。可,可他——”
“已经着人去办”是对上推托之辞,“你先回家去等”是对下推托之辞——此种官场诀窍,苻坚又岂会不知?当下也不置可否,只微微点了下头,移目望向张义——张义还是一脸激愤不平:“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不是一直在等么?”
那御史听了气得不得了,只是在苻坚跟前却不便发作——苻坚垂目想了会儿,片刻后语气极轻松地说:“这事我知道了——你还是得回家去等,等朝廷查明了真相,自然会秉公办理的。”
苻坚这么说,明显是回护御史台了。御史松了口气,张义却不满意了——总算觉得眼前人似乎来头不小,气焰不知不觉就低了许多:“还要查啊……我们屠各人是慕义来奔的归化之民,乌丸人却是慕容燕亡了才迁来的——不打不服的狗,怎么能一样?再说……”说到此处,他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苻坚几眼:“你是谁啊?”
苻坚听了失笑:“你方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怎么还不知道么?”
“啊……”张义恍然大悟,接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是御史台的大人?”
苻坚听了不置可否,只说:“至于你方才说乌丸人都是不打不服的狗……你还没娶妻生子罢?”
张义顿时涨红了脸:“这跟我有没有娶妻生子有什么相干?”
苻坚一笑:“你若是有孩子,便会知道孩子有乖巧伶俐的,也有顽劣不堪的……”正说着,突觉张义一脸好笑地望向自己身后,蓦地一个转身,正见苻睿在那儿大翻白眼——见自己做鬼脸让父王逮了个正着,装模作样地伸手去揉眼睛:“哎呀,我眼睛进沙子了!”
苻坚又好气又好笑,扬起声调:“真的?”
苻睿赶紧点头:“真的!”说着又揉了两把——苻坚见了摆手:“别揉了!眼里进沙子了怎么能揉?”又侧脸吩咐身边的侍从:“拿清水给他洗眼睛。”
说完也不管苻睿瞬间垮下的脸,回头朝张义大笑:“若是哪天你有了孩子,孩子一不听话就往死里打,那时再回头奏请朝廷对乌丸人赶尽杀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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