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让步,难道我们没有让步?”
谢伊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就像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似的。
“一开始我就不赞同电影采用现在这个结局,是裘德一再坚持,所以我们才做出了让步,现在他又要修改已经定好的结局,我继续让步,以后他冒出更加离奇、更加过分的要求,我是不是也要继续让步?”
李特端着咖啡,耸耸肩说:“怀特先生的这个假设并不成立,我了解裘德,他肯定不会再提比修改结局更过分的要求。”
“这么说你也站在他那一边?”谢伊直起腰,眼睛死死地盯在李特脸上。
李特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说:“我的身份要求我必须站在裘德这一边,这一点希望怀特先生能够谅解。”
“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谢伊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却预示着下一轮风暴的到来。
“丹泽尔-华盛顿现在站在裘德这一边,不久的将来安东尼-霍普金斯也将加入这一阵营,三位导演加主演同时退出剧组,这样的损失绝对不是新线公司能够承受的。”
李特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仿佛已经发生的事实,谢伊的脸色变得相当糟糕。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李特纠正说:“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毕竟事情还没有真正的发生,而且我并不觉得两个版本的结局有什么不好,上映时用原来的版本,发行录影带时采用新的版本,那些想要看到不同版本结局的观众就会去购买录像带,销量上涨,最终获益的还是新线公司。”
谢伊手捏着下巴,目光闪烁,看得出他已经被这个理由给说动了。
——
“洛克先生,你这样不对!”摄像机镜头前,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纠正裘德持枪的姿势,“每次你掏枪的时候总把手指放在扳机上,这不是一个职业警察应该有的动作。”
解释完后,中年男子亲自给裘德做了一遍示范动作。
裘德跟着做了两遍,感觉没问题之后才冲对方点点头说:“非常感谢,尼尔逊警官。”
中年男子是剧组特别从纽约警局聘请的现场技术顾问,专门负责解决演员拍摄上的一些不专业的动作。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一旁的安东尼-霍普金斯穿着桔红色的囚服,带着手铐走了过来,最后这场戏他是跪在地上最后被裘德开枪打死。
“我还得先酝酿一下情绪。”裘德用手捂住口鼻,用窒息的方式让自己脸色变红,呼吸急促,这样表演的时候才更像是一个情绪失控人的样子。
“准备开始!”裘德朝摄像机后面的艾曼鲁尔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把玩左轮手枪的丹泽尔-华盛顿。
漂亮的耍了个枪花后,丹泽尔将左轮手枪插入腰间的枪套,低头咳嗽了一声,也开始酝酿表演时候需要有的情绪。
“开始!”场记板在镜头前合下,裘德掏出枪指着安东尼-霍普金斯的脑袋,脸上却是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连拿枪的手都变得有些颤抖。
“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是在说谎对吗?”裘德一脸绝望地看着跑过来试图阻止他开枪的丹泽尔。
丹泽尔神情黯淡地低下头,避开了裘德迫切的目光。
“噢,不!这不是真的!”
裘德痛苦地捂住额头,几次把枪抵到安东尼-霍普金斯的脑袋前,但是都没有开枪。
“愤怒吧!开枪杀了我!”
安东尼-霍普金斯一脸平静地跪在那里,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
“不!不!我不相信!”裘德痛苦地躬下身子,只有拿枪的那只手依旧指着安东尼-霍普金斯那边。
“如果你杀死他,他就赢了!”丹泽尔-华盛顿无力地在一旁劝阻,悲戚的眼神似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悲剧的发生。
“不!”裘德大喊了一声,站直身子,红着眼睛握紧手枪,用力的扣动扳机。
丹泽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止。
“CUT!”
场记大喊一声,三位演员瞬间从演习状态脱离了出来。
丹泽尔伸手将安东尼-霍普金斯从地上拉了起来,裘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站在那里沉重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摄影师艾曼鲁尔走了过来,顺便递过来一瓶水。
“多谢。”裘德拧开瓶子喝了一口,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去。
安东尼-霍普金斯目送着裘德的背影离开,这才转头问身旁的丹泽尔-华盛顿说:“这一遍应该能过吧?”
丹泽尔耸耸肩,“不好说,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裘德的这段表演一次比一次好了?”
安东尼-霍普金斯对此深有同感,不过却开玩笑说:“难道你还希望再来一遍?”
“还是不要了。”丹泽尔摇摇头,“这段戏你需要一直跪在地上,这滋味可不好受。”
两人互开玩笑的时候,裘德已经把刚才那场戏回看了一遍。
“是不是感觉自己的演技又进步了一些?”凯特出现在裘德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为了拍摄这场戏,裘德两天都没有好好睡觉,整个人一直处在很疲倦的一种状态,这才有了表演时那种异常难受痛苦的表情出来。
裘德接过凯特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说:“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的意思是这场戏过了!”
凯特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抱着裘德的脸亲了一口。
剧组上下看到两人这样的举动,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终于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心里共同的想法,但是却不包括担任现场技术顾问的尼尔逊警官。
在别人都忙着庆祝的时候,他找到了裘德。
“洛克导演,我听说明天这场戏还有另外一个版本要拍?”
裘德放下手里的咖啡,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错,这属于拍摄计划外的一场戏,尼尔逊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才看了一下剧本,发现剧情上有一个漏洞。”尼尔逊一脸严肃地看着裘德,“最后狙击手误以为密尔斯想要攻击沙摩塞,这个剧情设计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密尔斯是想交枪的话,他的动作应该不会让狙击手误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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