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张亮一脚踹开了东宫的大门,闯入了太子东宫。太子妃郑观音在太子东宫部属的护卫下走出了太子东宫大厅,指着张亮斥责道:“张亮,你想谋逆不成吗?竟然胆敢擅闯太子东宫,谁给你的狗胆?你不想活了吗?”
张亮冷笑道:“谋逆?今日清晨,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逆叛乱,如今已经被秦王殿下诛杀。太子妃现在是谋逆者太子建成的家眷,竟然敢诬陷本官谋逆,太子妃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听到太子建成已经被秦王李世民诛杀,太子妃郑观音不由悲从中来,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良久后,她才缓过神来,对身边的护卫异常决绝的说道:“保护小主人,逃!离开皇宫,一定要为太子殿下留下血脉啊。”
言罢,她就用可以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看着张亮,说道:“他秦王李世民杀兄屠弟,屠杀亲侄,我诅咒他一生活在痛苦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之后就一头撞向了大厅外的石柱,殒命当场。
张亮、张金树尽皆一惊,面带震撼。他们都没有想到太子妃郑观音如此一名弱女子,竟然如此刚烈,如此决绝。
郑观音的死,让张亮、张金树感到钦佩,却没有阻挡下张亮、张金树屠杀的步伐。太子建成的家眷、儿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钜鹿王李承义都被挑断手筋脚筋后,乱刀砍成肉泥。太子东宫阖(he)府一千五百余人,无一人逃出,尽被屠杀。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于整个皇宫。
太极宫,大唐皇帝李渊先是听到了皇宫内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面带震怒的看向皇太子李世民问道:“你在杀人?”
皇太子李世民默不作声。
大唐皇帝李渊腾地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秦王李世民歇斯底里的骂道:“你在杀谁?是杀建成、元吉的几个儿子吗?你个畜生啊。他们都是你的亲侄子啊。早上你杀了你大哥和你四弟,现在你连你的几个侄子,你都不放过啊。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侄子啊,他们和你的几个儿子承乾、李泰、李恪一样都是朕的亲孙子啊。你这个畜生,你好狠的心啊。”
皇太子李世民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父皇,如果今天早晨,胜出的不是儿臣,而是太子、齐王。你以为他们会放过儿臣的儿子承乾、李泰、李恪他们吗?”
大唐皇帝李渊默然不语。他内心里明白,李世民说得对,不管是太子、齐王,还是他秦王胜出,对方的儿子是无论如何不能活着的,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方势力,一方人马,只要他们的儿子活着,那就是一个威胁,一个对自己皇位巨大的威胁。为了自己的皇位,为了大唐社稷安稳,只有彻底除掉他们,才能安心啊。
皇太子李世民突然双目含泪的说道:“我也不想啊。我不想杀大哥,不想杀四弟,更不想杀他们的儿子,可是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杀我的儿子们。为了自己、自己的儿子们能够活命,为了大唐社稷安稳,我只能狠下心杀了他们,大哥今天早晨被我杀了,只有三十八岁,正值盛年,四弟也被我杀了,只有二十四岁,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其实,今日早晨,我也死了,那个从小接受忠孝仁义教育的我也死了,我也仅仅只有二十八岁啊。大哥、四弟、他们儿子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他们死了,是得到了解脱,而我却要每日每夜、每时每刻经受着内心的煎熬和自责。我虽然胜出,可是我要被绑在道德的石柱之上,经受着所有正义的人的谴责。杀兄屠侄,囚父弑君,是我以后永远都摆脱不了的恶名,他们会像魔鬼一样整天缠绕着我,让我永生不得安宁。”
大唐皇帝李渊诧异的看着皇太子李世民,他没有想到唯一胜出的李世民内心里竟然也会如此的痛苦。良久后,大唐皇帝李渊感叹道:“世人都觉帝王好,可是谁知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终南山主峰南五台,拔地千尺,危峰兀立,直插云天,势如苍龙昂首,气势非凡。夜晚之时,山高月小,若隐若现,倍显神秘。李玄和赵猛站在山顶,眼望着帝都长安。
天空中的残月,如同散发着寒气的弯刀一般,冰冷残忍。远处的大唐皇宫,那一座座充满喜气、深红的宫殿,矗立在大地之上,像被鲜血浇过了一样,异常的眨眼,异常的妖异。那白天在阳光下还闪烁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的琉璃殿顶,此时却在冰冷的月光下,散发着灰白的光芒,让人观之,异常的难受,异常的烦闷。宫殿飞檐下的两条巨大蟠龙,白天时,还活灵活现,威武不凡,此时却面目狰狞,凶狠残忍,宛如上古凶兽附身,冰冷、暴虐、残暴。
赵猛对李玄问道:“今晚,你怎么突然离开皇宫,回到终南山了?”
李玄看着皇宫的方向,满含无奈的说道:“今夜会发生一些儿不好的事情,我阻止不了,无能为力,也不想看到,更不想听到,我只能选择逃离,逃离皇宫,回到这世间唯一的净土——终南山。”
赵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
李玄回答道:“杀兄屠侄,秦王他要展开屠杀,整个帝都长安都会血雨腥风,笼罩在恐怖的屠杀之中的。”
赵猛说道:“你一直眼望皇宫,你还是放不下啊。你为什么不去劝阻秦王殿下呢?他可是对你十分信任,言听计从的。”
李玄无奈的说道:“放不下又如何?我也希望可以救活他们,可是这不能啊,这不是劝阻秦王殿下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该死的制度要杀了他们啊。杀兄,必然要屠侄。侄子不除,社稷不安,国家不稳,无论是太子建成的几个儿子,还是齐王元吉的几个儿子,他们都是有资格,有势力坐上那个位置的,位置只有一把,是秦王殿下和他儿子们的,即使此时秦王殿下如今一时心软,放了他们,秦王殿下的儿子们也是要彻底诛杀他们这些表兄弟的。位置只有一把,成功了则为皇帝,为天下之主,有资格,有能力觊觎(jiyu)那个位置的,则必须都要杀掉。古今帝王莫不如此。即使觊觎那个位置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母亲、儿子、兄弟,则必须都要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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