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左仆射裴寂府邸内的喊杀声、惨叫声,在寂静无声的帝都长安长空骤然响起,响彻了整个帝都。
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原来的心腹们都脸色发白,面无血色,恐慌不已。他们原本以为皇太子李世民赦免了进攻玄武门的冯立、谢叔方、薛万均、薛万彻他们,皇太子应该是位宽宏大量的人,可是没有想到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皇太子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连挥屠刀,接连诛杀了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左仆射裴寂三人的满门。
太子太傅王珪的府邸。大厅之中,太子太傅王珪身穿大唐从一品大红色太子太傅官服,端坐于大厅正中的黄花梨高背椅,面沉似水。王珪的几个儿子则端坐于王珪下首两侧的椅子之上,态度端正。
王珪缓缓的开口道:“太子、齐王败了,他秦王李世民展开了屠杀。你们和我都难逃一死。一会儿张亮到来,你们各自回去,先杀妻儿,然后自裁。为父亦会自裁,以追随太子。家中管事、仆人都是无辜,希望以我们之死,换得他们平安。”
王珪的几个儿子纷纷起身,对着王珪行礼道:“谨遵父亲教诲。”
之后,缓缓坐下,坐姿端正,闭目养神,静等张亮这位杀神的到来。
太子冼马魏征的府邸。大厅中,太子冼马魏征端坐于高背椅之上,对侍立在身后的自己的管家兼学生卞思去说道:“思去,你走吧。太子、齐王败了,张亮马上就要来了,你走吧。”
卞思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侍立在魏征身后,不发一言。
魏征看着卞思去感慨道:“你这孩子,我魏征身上别的本事,你没学去多少。就我魏征这股倔劲,你倒学了个十足十。你不知道,你留下来就是死吗?你还年轻啊。”
卞思去面露倔强,依然侍立在魏征的身后,不动一步,不发一言。
魏征无奈的摇了摇头。
魏征的夫人缓缓的走到了大厅,走到了魏征的近前。
魏征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夫人,问道:“夫人,你没走?你应该走啊,回你的娘家河东裴家啊。河东裴家隶属于山东豪族,山东豪族势力庞大,他们会护得你周全的。”
裴氏拉住了魏征的手,轻笑着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一遇危难,我就独自飞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吗?”
之后,她又看向了侍立在魏征身后,一动不动的卞思去,向魏征问道:“思去,也不愿意走,是不是?那好啊,要死,咱们就死在一块儿,好了。”
魏征气的站了起来,指着裴氏、卞思去说道:“你们都傻了吗?一个,一个不听劝,留下来就是死,知道吗?真是气死我了,太子不听劝,你们也不听劝。如果太子殿下能够早听从我的计策,狠下心除掉他秦王李世民,如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裴氏将情绪激动的魏征又按回到椅子上,劝慰道:“事已至此,安心赴死就是。追悔又有何用?”
魏征看了看裴氏,又看了看身后侍立的学生卞思去,感慨道:“罢了,罢了。有贤妻,佳徒相陪,一同赴死,魏征何其幸哉,何其幸哉啊!”
中书令、山东豪族主事郑仁基的府邸。郑仁基对山东豪族各家家主说道:“太子、齐王败了,事发突然,我山东豪族各家家主都被困于帝都长安之中,如今他秦王李世民已经展开屠杀。如果他秦王李世民胆敢诛杀我们在座的各位,我山东豪族就全力支持燕王罗艺掌控河南、河北之地,与他李世民不死不休,死磕到底。”
山东豪族各家家主纷纷附和道:“对,他李世民敢杀我们,我山东豪族就支持罗艺占领河南、河北,搅得他李唐江山不得安稳。”
襄阳公主府,襄阳公主和自己的九妹——九公主李晴,相对而坐。襄阳公主,大唐皇帝李渊的次女,母亲为大唐皇后窦皇后,下嫁给窦皇后的侄子窦诞,是太子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元吉的亲妹妹。襄阳公主的管家向襄阳公主和九公主李晴禀报道:“张亮已经屠杀了太子、齐王满门,现在正在左仆射裴寂的府邸内展开屠杀。”
襄阳公主不禁大惊失色道:“二哥这是怎么了?杀掉了大哥和四哥,现在竟然连他们的家人,追随者都不放过。他怎么能够这样?”
九公主李晴却站起来,向襄阳公主告辞道:“我在此地,恐怕会给姐姐带来灾难,晴儿就此向姐姐告辞。”
“灾难?”襄阳公主诧异道。很快,襄阳明白了过来,说道:“你是说张亮?他敢动你?你一直是支持、维护二哥的,你的心上人——李玄,也是二哥身边的第一谋士,再说你在我的府邸。他张亮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来我的府邸,伤害于你?”
李晴解释道:“张亮和李玄有私仇,他就是因为李玄才被淮南王李孝恭免去了上庸郡守职务的。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为报私仇,肯定会杀上门来的。他是二哥放出来的一条狗,可是他这条狗,会乱咬人的。二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太子哥哥、齐王哥哥的家人,他张亮都敢杀,二姐的襄阳公主府,他怎么不敢杀上门来呢?”
襄阳公主不禁面色一顿,无话可说。她明白李晴分析是对的,自己的襄阳公主府,并不能拦得住张亮这条疯狗。
她面含关心的向李晴问道:“离开府后,你准备怎么办?外面可是比这府里危险多了。”
李晴微微一笑道:“现在整个帝都长安,能拦住张亮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二哥,一位则是李玄。二哥身在皇宫,此时,我见他恐怕也不容易。李玄告诉过我,有危险,就前往终南山。不管他在不在,都会护得我周全的。”
襄阳公主看着面色羞红的李晴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相信李玄,你就去找你的心上人吧。我会命令襄阳公主府的护卫护卫着你前去的。”
李晴对着襄阳公主微微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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