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唐皇帝李世民在武德殿宴请他做秦王时的旧部们。
酒过三巡,李世民走到了礼部侍郎刘政会、兵部侍郎刘弘基的面前,说道:“你们都是朕的旧部,也是朕的心腹,你们的心思,朕都知道,也理解。说句心里话,朕也厌恶山东豪族那帮人,他们帮着建成、元吉,为虎作伥,以前屡屡欺凌于朕;朕的很多亲人,很多生死相交的兄弟,都是死于山东豪族暗中支持的势力,朕的三姐,一直支持朕的平阳公主李秀宁,爱将河南王、东都留守李道玄、郯国公、江州总管罗士信都死于他们支持的势力之手。血海深仇啊,朕也想报仇,也想杀光他们山东豪族。可是如今国家刚刚经历了十数年的战乱,民生凋敝,弊病丛生,山东豪族又暗中掌控着整个山东、河南之地,天下读书人、官员七成都出自山东豪族,我大唐不能乱,也不能再打内战了,更经不起内部消耗了。为了大唐社稷,朕都只能忍下来了,拉拢他们,以稳定局势。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朕心中的苦,你们都应该知道。可是你们,你们看看你们,却无视朕的苦心,架空、排挤崔干、卢承庆,肆意妄为,差一点就让朕的一番努力,毁之一旦,付之东流。”
听到李世民痛心疾首的一番话后,刘政会、刘弘基纷纷跪下,痛哭流涕的向李世民说道:“陛下,臣错了,臣没有理解陛下的难处,臣错了啊。”
李世民双目通红,扶起刘政会、刘弘基两人道:“做臣子难,做天子更难啊。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旧部,没有你们,朕也做不到大唐天子这个位置,是你们把朕扶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啊。满朝文武,朕最信任的也是你们啊。玄武门之变,是你们态度坚定、死不旋踵的支持朕取得胜利的,而其他人都在干什么?李靖、李绩手握重兵,却选择袖手旁观;山东豪族更是巴不得建成、元吉取得胜利,诛杀朕这个乱臣贼子。朕也想全部重用你们,因为你们忠诚,值得信任。可是朕毕竟是天子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天下万民都是朕的子民啊。朕不得不考虑其他人,不得不考虑更多事啊。就拿李靖杀害朕的心腹、贴身侍卫段常来说,朕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为段常报仇,砍杀了李靖。可是段常太大胆了,他犯了国法,触了军纪,朕是天子,是要维护国法、军纪的,不然是要天下大乱,社稷不稳的,为此朕只能褒扬李靖,对段常的死,不闻,也不能问啊。朕虽为天子,可是国法、军纪面前,朕即使有心,也保不了你们,你们也要明白朕的难处啊。”
众人都点头应诺,说道:“臣等必然小心谨慎,不惹事生非,惹陛下操心。”
李世民拍了拍刘政会、刘弘基的肩膀说道:“配合崔干、卢承庆办好朝廷的事,暂时委屈你们了。”
刘政会、刘弘基感动的双目通红,连声应诺。
之后,两位少年被左金吾卫大将军柴绍引着走到了大唐皇帝李世民近前。柴绍向李世民介绍道:“陛下,这两位就是段常的两个儿子,段熊,段虎。”
李世民抬头看向了两人,两位少年都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段熊十八、九岁年纪,面露拘谨,十分拘束,显得局促不安,不知所措;段虎则只有十五、六岁,神色淡然,表情淡定,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段虎的表现,让李世民眼前一亮,十分欣赏。
李世民微笑的招了招手,两人一齐走到了李世民的面前。李世民略带愧疚的对二人说道:“你们的父亲跟随朕多年,任劳任怨,忠勇异常,如今他犯了国法军纪,被李靖斩杀,朕没有办法为他报仇。你们怨朕吗?”
段熊吱吱不敢言,段虎则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道:“我们不怨陛下。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我们只恨李靖心肠狠毒。”
李世民站了起来,抚摸着段熊、段虎的头,说道:“难为你们了,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啊。”
之后,李世民下令道:“由段熊承袭段常的爵位,朝廷俸禄翻倍,以为补偿;段虎册封正六品千牛卫备身,宿卫太极宫。”
段熊、段虎纷纷向李世民谢恩。段熊面露惊喜,他想到了自己是嫡长子,肯定是可以承袭了父亲的爵位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大唐皇帝李世民竟然让自己俸禄翻倍,这可真是莫名之喜啊;而段虎则面色抑郁,自己无论读书,还是武艺都比自己的哥哥强很多,可是今天,哥哥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就是朝廷从三品的高官了,而自己只是区区的正六品千牛卫备身,他觉得心里有些儿不平衡。
段虎虽然举止有度,稳重大方,可是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还不会很好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平衡,大唐皇帝李世民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段虎,仿佛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十分出乎自己的意料,十分的好玩。
柴绍伸出了自己簸箕般大小的手,一把拍在段虎的身上,说道:“小子,捡到宝了,知道吗?还一个人在哪里郁闷啊?千牛卫备身,宿卫太极宫,在大唐皇帝身边做事,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都想做都没有做成的事儿啊。你倒好,金元宝落在你手里了,你竟然还不知足,你看看满朝文武,从陛下身边走出去的,哪一个不是大权在握,独领大军啊?那可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最信任的人啊。傻小子,在陛下身边忠心办事,好好学吧。”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哄然大笑,面带调侃的看着段虎。
段虎到此时方才明白,自己捡到宝了。他连忙又对着李世民躬身一礼道:“多谢陛下栽培。”之后,一个人面带喜悦的张口傻乐。
李世民也被逗乐了,承诺道:“跟着朕,忠心办事。以后你的成就肯定不比你父亲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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