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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袂的印象中,梅孝初应该是手执长剑的武者。
不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手不释卷的书生。
他的左手,扯着一卷竹简,竹是湘妃竹;他的右手,握着一管狼毫笔,狼是啸天狼;他的身后,竖着一架纸书,纸是上原纸。
大小姐猛地一摇大少爷的脖子,娇喝道:“哥哥,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梅孝初放下书笔,并不理会大小姐,转头对李狗儿抱拳问礼:“在下梅孝初,舍妹不懂事,仁兄勿怪。”
李狗儿打量着梅孝初,此人双眉如剑、目若朗星,隐隐有帝王之相。
梅孝初亦打量着梅袂,此人双眉清秀,双眼却泛出一丝旁人难察的煞气。不过,最让梅孝初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梅袂,绝对不会超过十八岁!
大小姐抢先介绍道:“这个是梅袂,是我新买来的奴仆。”
梅孝初脸色一变,对大小姐训斥道:“什么奴仆不奴仆的,不要仗着梅家的势力,到处胡作非为!这天下,没哪个人不是天子的奴仆!”
大小姐仿佛习惯了这等训斥,双手摇着梅孝初的胳膊,发嗲说道:“哥,你现在一点都不疼人家。”
梅孝初无奈地摇摇头,用手轻捏大小姐的脸蛋,转头对梅袂说道:“袂兄,我们在哪里交手?”
梅袂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小姐的身上,根本没有听到梅孝初的话。
梅孝初玩味地看了一眼妹妹,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再次说道:“袂兄?”
梅袂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刚刚得到这个新名字,委实有些不适应。”
梅孝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三人结伴前往梅家的演武台。
梅袂远远望去,好大一个演武台!径长有一里,边缘用汉白玉雕砌,上面刻着游龙的《武术经》,下面画着首尾交接的九九八十一条飞龙。
梅孝初看到梅袂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笑问道:“不知道,袂兄所传谁家的绝技?”
梅袂最怕别人问他师承何处,因为星占秘典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于是梅袂回答道:“本家传承少典氏的秘法。”
梅孝初大惊,“少典氏?莫不是传说中、炎黄二帝的少典氏?”
梅袂笑道:“毕竟是五六千年之前的事情了,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以我之见,多半是先祖为了循古立宗,所以依托了少典这个名字。”
所谓循古立宗,说的是在武乱时代,天下开宗立派的人不计其数,所以弟子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源。一些人自己没有什么名气,便假托古人的名号,让自己的宗派在短时间内火爆起来。
比如说,李狗儿发明了一套内功心法,如果叫狗儿心法,估计没有人会去学。但是如果叫黄帝内经,估计会马上风靡天下。
梅孝初对梅袂的解释大感满意,遂道:“我年少的时候修习蜀山剑法,我们不如过几招。”
话音方落,梅孝初人已不见,梅袂定睛望去,他早已站在演武台的一端,静待梅袂前来攻击。
梅袂不再客气,暗运混沌功,手持白铁剑,飞身箭步直取演武台,刑天剑能发不能收,径向梅孝初的脖子!
梅孝初脸上露出惊艳之色,口中赞道:“好剑法!”手上遏云剑瞬时离手,如同有了灵觉,正斩在梅袂的白铁剑上。
白铁剑应声而断,李狗儿控制不住力道,向一侧飞去。
梅孝初笑道:“在下占了兵器的优势,这一局,且算平手。”
梅袂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梅孝初这样说,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梅孝初已是御剑术的宗师级人物,就算是凡兵俗铁、枯枝藤蔓在他的手里,都会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梅袂知道梅孝初的意图,所以感激他。
梅孝初知道梅袂知道他的意图,所以知道他感激自己。
大小姐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拍手笑道:“大哥,凭你的功夫,就算是星殒活到现在,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我说,你就安心读书,三年之后,杀了……”
梅孝初打断了她的话:“梅孝颖!”
大小姐斜着眼睛看了梅袂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梅袂这才知道,这个大小姐,名字叫做梅孝颖,很好听的名字。
梅孝初拍拍手,两个家丁不知道从何处走了过来,他们手上分别捧着一盘银条。
梅孝初笑道:“正所谓明珠送美人,千金赠壮士,袂兄的确是武功高强之辈!这二百两银子,算是孝初的一点心意,还请袂兄不要推辞!”
梅袂笑道:“日后,我就是梅家的仆人,这些钱,要之何用?”
梅孝初听罢,哈哈大笑,“不错,妹妹真是识人之人!这么多年来,不要我赏赐的,只有五个人,你是第六个,真不愧我们梅家的梅字!”
梅孝初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三人便来到一个小阁楼里。
梅孝初道:“人们都说我是小蜀山,不过,哈哈,我可真是愧对蜀山这两个字啊!”不待梅袂发问,梅孝初问道:“袂兄可知道,蜀山有今古之分?”
梅袂摇头,以示不知。
梅孝初道:“所谓今蜀山,说的便是当年列御寇所创的蜀山剑派,列子天纵奇才,得创御剑之术,天下独步。所以蜀山剑派得以延续至今,可称千古大派!不过,这些成就在古蜀山那里,却也算不得什么。
“当年,武王伐纣,凭借的不正是蜀山的十二金仙么!古蜀山,便是昆仑。我不瞒袂兄,孝初十八岁前,修行的是列子的御剑之术,十八岁后,却得到了蜀山的七篇古法,虽然与我所学格格不入,却也受益良多。”
梅袂赞叹道:“大公子真是上天眷恋,竟然有如此奇遇。”
不过梅孝初却话锋一转,道:“我看袂兄刚才使出的那一剑,虽然劲力尚有不足,却像极了我的一位好友。不知道,袂兄是否见过一个宛若仙人的男子?”
梅袂凛然一惊,看来梅孝初刚才说自己的功法来历,目的不过是套出自己功法的来历罢了。于是不答反问道:“难道说,少典氏的秘法,旁处尚有流传?不知,那个人和我,谁使出的更正宗一些?”
梅孝初道:“不瞒袂兄,如果不是那个人手下留情,恐怕我已命丧于他的剑下。”
梅袂的记忆里突然闪过那一幕:星殒一剑斩来,梅孝初用御剑术抵挡。不过他的剑尚未出手,星殒的剑便已收回。梅孝初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刻痕。
星殒道:“梅家必有一位天子,我今日对你有不杀之恩,还望孝初兄日后不要对星家赶尽杀绝!”
一滴汗水从梅袂的后脖颈留下,他信任星殒,超过信任他自己。
星殒说,梅孝初是未来的天子!而此时的天子,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梅袂轻声说道:“没想到世上,竟然能有伤害大公子的人!”
“天下之大,英雄之多,孝初不敢妄自尊大。那个人,就是小星占、星殒。一别十年,也不知星殒是否还在人世!”
梅袂道:“传说中,少典氏用此斩首剑,断了刑天的头颅,因此斩首剑剑剑不离首级,端旳凶险。我自幼和父母走散,流落山林,身上只有这本少典氏的斩首剑决,没想到竟然挣扎到了今天!”
梅孝初听罢,拍手道:“斩首剑、刑天剑,对了,这剑法的确是剑剑不离首级。刑天被斩了脑袋,用刑天剑的人,果然应该是轩辕黄帝!看来,星占秘典中的,应该是抄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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