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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林没想到,眼前这个技艺称奇的梅袂,竟然还是个武痴,不过武功心法,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清楚的,遂道:“公子既然对小人的功法感兴趣,反正来日方长,我把这禁巫结界、破空结界,默诵给公子就是了。”
“如此最好!”梅袂笑道。
于是两人坐而论道,一番交谈下来,可谓互有收获,黄公林人已半百,十年前便武功冠绝金陵城,无论眼界、还是经验都可为梅袂的师父;而梅袂虽然所学颇杂,却样样精通,更兼星殒的新的体悟信手拈来,黄公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梅袂有股子学究天人的味道。
不觉间,夜月高悬。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见同仁语不休,两人兴致并不随着酒店打烊而稍有减弱,反而有一副坐论几天几夜的兆头。
终于,梅孝灵忍不住道:“妹妹,你有完没完啦!老黄他还病着呢,哪里禁得住你这么折腾?”
二人不得不作罢,不过,两人既然同住一房,也不怕交流不够。然而,彻夜长谈的后果却是,第二天无精打采。
梅家晦安堂,梅家一主六仆相对而坐。一主不必说,乃是少年成名,如今功力已经深不可测的小蜀山梅孝初;六仆亦不必说,在梅家可称六仆者,无非这六个人:梅袖、梅衿、梅裲、梅衫、梅衬和梅袂!
只不过今日,却是这个主人,有求于六个仆人。
梅孝初对六人深鞠一躬,道:“今年的演武会,异常凶险,规则再改,孝初的命,便全赖六位了!”
梅袖回礼道:“少爷以国士待袖,袖必以国士报之!”
梅衿、梅裲、梅衫、梅衬、梅袂并不言语,只是低头还礼。
梅孝初摆摆手,示意六人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主位。
待众人坐定,梅孝初从怀中掏出一绢帛书,道:“你们今日,终于凑足了六人,我手中的这篇阵法,也终于有了着落!”
梅袂突然想起,当日梅孝初说,他十八岁后,得到了蜀山的七篇古法,难不成,这篇帛书中,便是七篇古法中的一篇?
梅孝初的话证实了这一点,“此乃六冲六合阵,乃是我西上昆仑,无意中得到的一篇古法。此阵法,六人相互配合,各走地支之位,端旳是变化无穷,任他武功高绝,也难以逃脱!你们六个人虽然各有绝技,好在武艺都不差,有了六冲六合大阵,必定如虎添翼,无人能敌!”
梅袖起身道:“谢少爷赐绝技!”
剩下五人共同说道:“谢少爷赐绝技!”
梅孝初点了点头,将帛书交予梅袖,便转身离开了。
梅袖打开帛书,六人为上前去,仔细观察。
梅袂毕竟具备弥天大阵的底子,所以此阵虽强,却不复杂。毕竟,此阵在星占秘典之后,无论是行文结构、还是描述方式,都更让人容易理解。
所谓六冲、六合,说的是十二地支之间的两种关系。
所谓十二地支,便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恰如五行相生相克,十二地支亦然,有相冲、相合、相害与三合。若将十二地支刻于时钟之上,那么相对的两支,便是相冲,所以子午冲、丑未冲、寅申冲、卯酉冲、辰戌冲、巳亥冲;若将子丑之间划一道线,那么对这条线相互对称的,便可相合,是故子丑合、寅亥合、卯戌合、辰酉合、巳申合、午未合。
至于相害,则是将以辰卯之间画一条线,以此线相对称者为相害。不过上古时代,恐怕还没有相害的观念,所以这阵法中的变化,也仅仅涉及到相冲相合。
这等关系,梅袂当然一见即明,所以只看了两眼,便不再细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半闭双眼,暗暗沉思。
相对于梅袂,梅裲则纯粹是博学,他所精通的,当然远远不止吃喝嫖赌,从四书五经到机关奇器、从琴棋书画到御猎唱腔,亦有涉猎。否则,他也设计不出包罗万象的花会!
所以,饶是没有学过经纬阵法,却也马上明白了这六冲六合的玄妙。
梅衫自幼修习茅山术,茅山术中亦有步法、阵法,天干地支皆是必修的入门科目。只不过他心高气傲,便多看了两眼,竟然硬生生地将这数千字的阵图背了下来!
于是场中,便只剩下梅袖、梅衿和梅衬还在继续看。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梅袖问道:“看完了吗?”
见梅衿、梅衬相继点头,梅袖便将那绢帛书向空中扔去,同时数道剑气从指尖发出,刹那之间,碎纸如雪,被风吹到了视线的尽头。
梅衿叹道:“这手御气成剑,已远超大少爷。”
梅袖道:“大少爷已经八年未练御剑术,此消彼涨,当然如此。不过,我仍旧不是大少爷的对手。”
梅裲道:“当今天下,估计也只有当年的小允常、罗傲才有和他一战的力量吧。”
梅衬却道:“天下之大,奇人隐士之多,远非我等可以想象。若星殒不死……”他话语及此,方才想到,自己的六弟便是星殒的徒弟,自己这样品评,恐怕不妥,便不再多言。
梅衫却把话头接了过去,道:“若星殒不死,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啊!”
众人不禁一阵沉默,都为星殒感到可惜。
梅袖道:“往者已矣,来者可追!未来的天下,未尝不是我们梅家兄弟的!兄弟们只要一心向前,难道还怕没有机会吗?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个人不可能在任何领域都尽善尽美!只要兄弟们一心专研,就算星殒,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梅袖作为理所当然的大哥,无论何时都有一种豪迈与大气,三言两语下来,中兄弟已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有指点江山的气概!
梅衫笑道:“这也未必需要许久,这六冲六合阵法,当真精妙,我不知星殒如何,但我断定,咱们兄弟六人使出这六冲六合阵法来,大少爷绝对是有来无回!”
听得“大少爷有来无回”这几个字,梅衿、梅裲不禁微皱眉头,梅裲出言提醒道:“四弟、不得放肆。”
梅衫对此早已习惯,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说道:“我也会布一些阵法,什么金罡阵、八卦两仪阵、北斗七星阵,不过与这六冲六合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六冲六合阵的精妙,便在于每个人都是十二地支,而方位一变,所代表的地支也势必改变,于是合与冲,不过就在瞬息之间罢了。”
梅袂站起,接着道:“正是如此,若大少爷步入子位,大哥则需在午位与其相冲,而二哥却在未位与其相克!三哥、四哥、五哥把守寅、亥、戌三位,偏偏留下与大少爷相合的丑位!此消彼涨之下,即便我不居卯位,我们都必胜无疑!”
梅袂话语既出,便已了然,梅孝初根本没有明白此阵意图,此阵名为六冲六合阵,其实五人足矣!因为丑位无人,所以寅位牵制已经足够,根本用不上卯位。
梅衫接着说道:“不止如此,寅午戌三位相合,乃成火局,子位之人,除了大哥的飞剑伺候,必将遭受火焰之苦!”
梅袂听罢,大受启发,道:“没想到四哥对此竟然如此了然!”
梅衫笑道:“我学于茅山,这等把戏,当然难不倒我!不过,六弟你才是学究天人,只是那么一瞥,便将这一套大阵记在心中,不愧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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