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不急不缓地行驶在公路上,前排与后排之间已经被黑色帷幕隔开。
齐萧坐在后座,正看向窗外苍翠遍布的风景。
慕容筱离齐萧不远,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车窗中的倒影让齐萧将对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轻轻叹口气,他转过头说道:“有什么事要说吗,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
“……”少女仍是低头看着自己交缠在一起的双手,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不说算了。”
齐萧重新将实现投向窗外,按下按钮将车窗打开,让凉爽的秋风吹拂进来。
“能关上吗?”
“车窗?”
“嗯。”
闻言,齐萧只有再次按下按钮,看着眼前黑色透明的玻璃缓缓升起。
“我有事想问你。”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少女抬头,眼光灼灼的看着齐萧。
“什么事?”
“和那天成年礼有关。”
“……那天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齐萧好看的眉毛皱起,并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还是想问……”
“……”
“那我说了,那天晚上,你……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即使对方没有明说,齐萧也知道是指的那个‘他’。
——怎么最近总是有人提起‘他’?
想着,齐萧的心绪又有些烦乱。
若是平时,告诉对方缘由也没有关系,但偏偏今天,或者说是最近一段时间,齐萧一点都不想谈论‘他’。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精神海中还未褪去的黑色。
见到齐萧并不答话,慕容筱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天的表现真的不像你呢……不过,非常有魅力……”
突然松懈了对身体的控制,齐萧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直直看着慕容筱的脸,声音低沉地说道:“一个杀戮成性的人,你也会觉得‘他’有魅力?”
说完,他再一次想起双眸被血色沾染的那个夜晚,自己竭尽全身的力量才将‘他’给压制住。
然而,那种对于鲜血的渴望,那种任性妄为的霸道,已经深深刻印在他的脑中……
身边男孩的情绪明确地传递过来,慕容筱却没有要停止的想法。
“你这种情况,应该是被人称作双重人格,我在书上看到过,拥有双重人格的人都……”
“够了!”沙哑的声音传来。
即使没有內视精神海,齐萧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暗涌不停的波动,这一刻,他才想起那个可以避开的问题——除了第一次主动分裂精神之外,其他几次都是无视他的掌控,第二人格直接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他还记得,只要外界对他的影响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引起他精神海的异变,就好像……现在这样……
想着,齐萧的额间已经泛起冷汗,一向平稳的双手,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
突然,手心一阵温暖传来,赫然是慕容筱握住齐萧的手掌,同时,她拿出自己的手绢,拂开刘海,轻柔地擦拭齐萧的额头。
直到眼前白色手绢消失不见,齐萧才回过神来,默默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望向窗外。
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即逝,慕容筱叠好自己的手绢,也不发一言……
“谢谢。”
声音仍旧带着微微的冷冽和沙哑,然而其中的情绪却让人觉得温馨,柔和的笑意浮现,又转瞬收敛,她只是低声回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那件事……”
“是我反应太大,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的……”
……
送齐萧回家之后,轿车转向想慕容家驶去。
此时,慕容筱全然没了刚才婉转依人的模样。
她回忆着刚才和齐萧相处的情景,嘴角挂着莫名的幽深笑意。
——都怪你,给我的思念那么狠。
——既然你不能回应我的期待,我只有自己争取,因为我绝对不想只当一个过客。
——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就算没办法让他爱自己,那么不妨让他恨自己。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呢……至少抓住他的弱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
傍晚,屋顶。
池塘边的凉亭里,齐萧和江小鱼身着便服,坐在石椅上,互相依偎。
感到身边人有些不安的思绪,江小鱼轻声问道:“齐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你多想了。”
少女双手环绕齐萧的腰际,柔声说道:“我知道我很没用,但是,我会是你最适合的倾听者。”
纯粹暗雅的清香自少女身上飘散,杂糅着微微凉风,萦绕在齐萧鼻尖。
心神骤然放松,望着怀中的少女,齐萧心中一动,想起对方也具有第二人格的事情。
“小鱼,我想问问关于小玉的事情。”
“小玉?”
江小鱼有些奇怪,不过既然心上人问起,她还是如实作答。
“也就是说,小玉从来没主动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吗?”
“没有,小玉都会事先和我商量。”
“那不排除她有这个能力?”
闻言,少女的身体突然一愣,齐萧只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直接将对方按入怀中。
谁知道,少女只是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异常。
“齐萧,你抱得太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抱歉。”听到少女娇柔的声音,齐萧立即放开双手,说道:“刚才看你有些不对,所以不由自主地……”
“笨蛋……就算出事你抱着我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伤了自己。”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然而齐萧的内心却充斥着温暖……
“那你刚才……”
“刚才是小玉在和我说话呢,她说……你居然怀疑她,她讨厌你……”
“小玉一直听着我们说话?”
“嗯,我也没有办法,连那些害羞的话,她都能听到……”
“害羞的话?”
仿佛有蒸汽从头上冒出,素来弱气的少女语气激动。
“你忘记了吗!你说喜欢和我在一起什么的,不想放手什么的,这……这可都是你亲口说的。”
“……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都怪你!谁让你对我说这种话的!”
——每一次想起,我的心就砰砰乱跳,难以停止……
“好好,都怪我,只希望你怪我一辈子才好。”
腾的一下,红霞漫天。
少女只觉浑身酥软,倒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
“怎么……怎么又说这种话……”
“不喜欢吗?”
“喜欢……不过你以前很少这样呢……”
“最近刚在书上学的。”
“讨厌……”少女不满的撒娇,不过随后又有些好奇,“从什么书上看到的?”
“《就算是弟弟,只要有爱就没问题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在家里找到的。”
“……你们家还真是危险呢……”
“不要忘了,你现在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
同一时间。
刚洗完澡的齐思涵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哥哥在想我?说起来……借给姐姐的那本书,也不知道她看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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