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呢,张老弟。”周崇德也认得张海,“觉得老哥哥我穿的不好?”
“哪能呢,周大人,不过。”许郎强忍住笑意,“周大人,您这军服有点不太合身。”
“卫兵。”韩万涛把帐篷外的卫兵喊了进来,“去给周大人找个合身的军服、军帽,再拿双马靴来。”
韩万涛吩咐完又上前将周崇德肩膀上的军衔摘下来,把自己的军衔挂了上去:“周大人,我们榆林湾的军阶是通过肩膀上的这个东西来表明的。这两条红杠的比一条红杠的大,一条杠的比没有杠的大,星星多的比星星少的大,周大人应该挂是我这样的军阶。”
周崇德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哪知道那么多呢,韩老弟你就别笑话老哥哥了。”
八百多士兵全部换上了新军装整齐的站在营地外面,一大半的士兵对军装没什么感觉,但对脚下的军鞋却赞不绝口。这鞋,舒服,厚实,无论走什么样的山路也不会再搁脚了,而且这松紧适合的绑腿一打,很多人都觉得小腿肚不再像前几天一样酸胀了。
周崇德在韩万涛的帮助之下终于穿着威武的站在了自己的士兵面前,可这些士兵怎么看起来还是有点别扭呢?
韩万涛微微一笑,冲着邓钟国点了点头。邓钟国走到了一个穿的鼓鼓囊囊的士兵面前:“你,解开军服。”
“大,大人。”那士兵扭捏着不肯动手。
“解开。”邓钟国喝了一声。
“是,大人。”那名士兵见躲不过去,咬咬牙,把自己的军服解开,里面的旧衣服、草鞋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
“你说你。”邓钟国用藤条指着地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它干嘛,我们这是去打仗,不是搬家。”
“可是大人,这些东西都还是好好的,这扔了不可惜了?”那士兵辩解道。
“你们所有的人都听好了。”邓钟国大声喊道,“这次去万州是去打仗,我们要轻装上阵。你们所有的装备全部由榆林湾提供,除了自己的刀,其余的一律不允许带,没用的东西统统都给我拿出来。”
“真的都要扔掉啊,我这鞋还好好的,回家还能继续穿呢。”
“就是啊,俺那件衣服才穿了几个月,这榆林湾也太糟践东西了吧。”几百名士兵一听要扔掉自己原先的东西,纷纷叫嚷起来。
韩万涛纵马来到了队伍前面:“士兵们,不是要让你们扔掉东西,而是我们去打仗不能带这么多东西,你们的东西暂时由辎重队保管,打完仗还给你们。”
“等打完仗了还能还吗?”
邓钟国眼一瞪:“这是军令,不知道军令如山吗?谁想违抗军令,站出来。”
五百名士兵终于轻装开拔了,张海领着人回了榆林湾。十天以后,多少走出点样子来的大部队在离万州城五里远的地方安寨扎营。韩万涛派安德里亚斯带领一个班的骑兵先去万州城侦察一下,顺便同王华的人接头,了解一下目前万州的情况。
入夜时分,安德里亚斯回到了军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总务二处的葛涛。
“万州的情况怎么样?”中军大帐中只剩下韩万涛、许郎和安德里亚斯、葛涛四个人。
“报告长官。”葛涛一身标准的大明小商人打扮,却向韩万涛敬了一个标准的榆林军军礼,“万州城现在处于相持阶段,黎民攻不进去,但万州城里的人也出不来。”
“围城的黎民有多少?”许郎问道。
“回大人。”葛涛答道,“目前在万州城外的黎人大约一千多。不过各处的黎人还在不断的赶来,而且有些汉人也参与了暴乱。”
“还有汉人参与?”许郎对这个消息有点意外。
“安德里亚斯中尉。”韩万涛没等葛涛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道,“各地的官兵到达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安德里亚斯一个立正,“目前还没有现别处的官兵。”
“一个也没有吗?”韩万涛不太相信这个消息。
“回长官。”葛涛抢先回答,“我们得到的消息,海南卫张世英已经派出了部队,人数大约2oo,一个百户带队。儋州千户陈震祥也带了三百多人,已经在路上了。另外还有昌化千户所派了1oo多人,这三支部队最快的恐怕也要十天以后才能到,其余的千户所和州县没有派兵。”
“消息准确吗?”韩万涛追问道。
“准确。”葛涛的回答干脆利索。
“你们总务二处的工作干得不错啊。”许郎夸完突然又问了一句,“何炯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来见我们?”
“大人。”葛涛叫完大人却突然不说话了。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韩万涛挥手屏退了二人,转过身对许郎说道,“还没改你的毛病,净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呵呵。”许郎笑道,“我也就随便问问。万涛,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韩万涛想了一想说道,“如果葛涛的情报准确的话,那么我们还有十天的机会,咱们可以趁着别的部队没来之前解决掉万州的问题。人多事就多,拖下去我觉得会比较麻烦。”
“具体你想怎么办?”
“走,去周崇德那里。”韩万涛站起身,“咱们边走边说,毕竟他是个千户,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两个人来到了周崇德军营,周崇德还没睡,正在低着头欣赏着自己脚上的长筒马靴。
看到韩万涛和许郎进来,周崇德招呼道:“两位老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韩老弟,你这军靴可是真好啊。”
“周大人喜欢的话,等回去我叫人再给周大人多送几双去,小意思。”韩万涛笑道。
“那老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先谢过老弟了。”周崇德的大嘴又咧开了,“两位老弟这么晚有何贵干?要不咱们再畅饮一番怎么样?”
韩万涛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多谢周大人美意了,我们的斥候回来了,有些万州的情况想和周大人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你们看着办就行了。”周崇德嘴上打着哈哈却还是继续问道,“韩老弟有什么最新消息?”
“这个大老粗,一点也不粗。”韩万涛在心里说完,接着把万州方面的情况向周崇德做了一个简单的概述。
周崇德听完,问道:“这么说贼人不少啊,现在就咱们一支援军,两位老弟有何打算?“
“我们是这么考虑的。”许郎把在路上和韩万涛商量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叛乱的黎人现在还不是很多,但每天都在增加。我们觉得咱们不能等别的队伍,不能让这些黎人再聚集了。我们建议明天就出兵,先把围城的黎人冲散了,缓一缓万州的局势。”
“明天就出兵?”周崇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的士兵连着走了这十几天的路,还没休整,明天出兵恐怕不太合适吧。再说了,两位老弟,明天要是冲散了这些贼人,那万州之围不就解了吗?那咱们和顾斌、曹会的条件怎么办,他们会答应吗?”
“周大人误会了。”韩万涛解释道,“我们的意思不是解了万州之围。咱们明天只派出一支小部队,先把黎人打散,显示一下咱们崖州千户所的军威。”韩万涛说到这,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随后会派人去和黎人商谈。说句不当说的话,周大人您也知道,这次黎人反叛多少有点官逼民反的意思,都是这顾斌惹的祸。我们去听听黎人的诉求,然后可以用这个诉求去压一压万州,到时候,不怕万州不答应咱们的条件。”
“还有。”许郎接着说道,“这事干系重大,自然不能让外人知晓,所以咱们得趁着别的部队没到之前就解决了它。到时候,咱们既得到了万州的好处,又第一个解了万州之围,周大人功一件啊。”
周崇德想了一会:“两位老弟这主意不错,可明天派谁去打这个头阵好呢?这第一仗一定要找个能征惯战的将领,不可损了我军的士气。”
“真Tm是个老狐狸。”许郎在心里骂道。
韩万涛拱手说道:“周大人不必多虑,这头一仗,我榆林湾当仁不让。”
“哈哈哈哈,韩老弟够义气。”周崇德朗声大笑,“我明日摆下酒宴,恭迎老弟凯旋归来。”
韩万涛和许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许郎摸出一只烟点上:“这个周崇德,平时大大咧咧,关键的时候比他妈猴都精。”
“呵呵。”韩万涛笑道,“早料到了,这仗还得靠咱们榆林军自己,就算周崇德真的派人去,我还不放心呢。”
“明天派多少人,咱们这次的人可不多,对方有1ooo多呢。”许郎吐了口烟,问道。
“兵在精不在多。卫兵,去把邓钟国和安德里亚斯叫来。”韩万涛吩咐完继续对许郎说道,“明天的人不用多,一个连的步兵加骑兵排就行。”
“不带大炮吗?”
“你还真想大开杀戒啊。”韩万涛笑道,“这些黎人没什么战斗力,我估计放几枪,骑兵一个冲锋就散了,大炮用不上。”
两个人正商量着明天的行动,门外喊了一声报告,邓钟国和安德里亚斯走了进来。
“邓钟国,你明天带领一连步兵,安德里亚斯,你带着骑兵排,咱们去会一会叛乱的黎人。”韩万涛对着两人吩咐道,“通知下去,四更天起床吃饭,五更出,不得有误。”
“是,长官。”两个人回答完毕,邓钟国又问道,“长官,就咱们自己去吗,周大人那边不去?”
“他们不去,就咱们自己。”韩万涛看着邓钟国笑道,“咱们一百来个人去打1ooo多人,害怕了?”
“报告长官,不怕。”邓钟国大声答道,“跟着长官,什么也不怕。”
“呵呵,很好。”韩万涛笑道,“行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第二天一早,三十名骑兵和1oo名步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在8oo多崖州士兵的面前耀武扬威的出了。
许郎和韩万涛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邓钟国他们都准备好了吗?”许郎问道。
“没什么问题。”韩万涛答道,“火药,统弹都很充足。虽然咱们今天还要回来,我也让他们按照最低标准带足了三天的口粮,只要按照操典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整个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远远的能看见万州城的城墙了。
安德里亚斯从队伍的前面跑了过来:“报告长官,斥候来报,万州城大门紧闭,城前有叛军围城,他们的人数大概在4oo人,而且他们已经现我们了。”
“现我们了?”韩万涛在马上笑道,“不现就不对了,不现还怎么打啊。传令兵,传令,部队停止前进,步兵在前,骑兵在后,以防御队形列队,升起崖州旗号。”
传令兵走了。不多会的功夫,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许郎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万涛,不用挖战壕吗,我看对面在集结。”
“我的许大委员,挖的什么战壕啊,你不嫌累啊。”韩万涛也举起了望远镜朝前观望着,“咱们今天是进攻,不是防御。你看他们,连弓箭都很少。你就等着瞧吧,一会就得全撒丫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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