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龙来到了矿务局办公室找到了古云鲲:“老古,马上要过年了,咱们还有一批原油没送出去,年前送还是等年后再送。”
“年前吧,别等年后了,家里可能会等着用。”古云鲲回答道,“多给他们加点工资,会有人愿意去送的。”
“给林应瑞的礼送了吗?”林兆龙又问道。
“送了。”古云鲲没好气的说道,“这家伙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每次的礼钱都见长。”
“算了,再怎么说也是小钱,不值当为这点事撕破脸。”林兆龙问道,“过完年你是不是就要回榆林湾了。”
“嗯。采油的事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古云鲲站起身拍了拍林兆龙,“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会派别人来陪你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林兆龙笑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两个人正在打算着过年的事,突然城头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几声炮声响遍了全城。
一个中尉从外面跑了进来:“报告长官,发现大批敌人,油井方向出现五道狼烟,敌军在万人以上。”
“万人以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敌人。”林兆龙和古云鲲同时喊道,“哪的敌人,看清楚旗号了吗?”
“报告长官,他们打得是闯字大旗,应该是流寇。”
“难道是李自成?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延长县。”
“我也不知道,走,老古,出去看看。”
两个人登上了延长县的城头,延长县已经四门紧闭,油井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零零散散的工人和士兵拼命的往县城方向跑过来。
“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林兆龙想都没想就下达了命令。
一个少尉跑上了城头,林兆龙一把揪过了他:“什么情况,油井那边到底怎么了?”
“回长官。”少尉回答道,“油井方面遭到了突然袭击,敌军兵力大约五万,是闯贼李自成的兵马。”
“油井呢,油井怎么样了?”古云鲲急切地问道。
“古局长,卑职无能。”少尉答道,“油井没保得住。”
“你们没有抵抗吗?”林兆龙喊道,“你们手里的枪都是烧火棍吗?”
“长官,流寇手里也有火铳和火炮,射程和我们的一样,数量也不少,应该有两三千支火铳。”
林兆龙眨了眨眼没有说话,看向了古云鲲,古云鲲也没有说话,也看向了林兆龙,两个人的心里都在问:“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自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器。”
“兆龙,你看。”古云鲲拉了一把林兆龙。远远的一队农民军开了过来,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支火铳。
“关闭城门,一级战斗警报。”林兆龙没有时间多想了,立即下达了战斗命令。
“来人。”古云鲲比林兆龙要稍微清醒一点,“趁着流寇没有围城,火速派人向大同和宣府镇送信,就说延长县遭到李自成突袭,敌军数量五万。”
农民军的火枪队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为首的一员大将正是刘宗敏。
“城上的可是榆林军吗?”刘宗敏趾高气扬的在城下仰着头问道。
“不错,我是榆林军的林兆龙。”林兆龙认得刘宗敏,“刘将军,咱们有过约定,不知你们为何还要攻打延长县。”
“哈哈哈哈。”刘宗敏狂笑了一阵,“林将军,我不妨告诉你,我们是来给高闯王报仇的。识相的就打开城门归降,否则到时候片瓦无存可别怪我老刘心狠。”
“刘将军,高闯王的事情是误会,还请将军不要听信谣言。”林兆龙还想解释几句。
“笑话,现在天下共知是你们榆林湾害死的高闯王。”刘宗敏没再多说,一拨马头回了自己的阵营,“开炮。”
6门6磅炮打响了,6颗炮弹打在了城墙上激起了一阵阵的碎石,同时几百支燧发枪也向城头开始射击。
“开火,还击。”林兆龙把头缩回到了垛口的后面,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农民军并没有爬城,双方的火炮和火铳对射了一会刘宗敏下令撤军了。
林兆龙见刘宗敏退后三里扎下了营寨,并没有再次来攻城,也安排了一下城防,和古云鲲回到了团部。
“兆龙,刘宗敏今天为什么没爬城墙,这有点不太像他们的作风。”
“可能他也想试试火器的威力。”林兆龙皱着眉头,“可他们从哪弄得这么多的火器,还和咱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明军卖给他们的,咱们在大同和宣府可是卖出去了不少火器。”
“应该不会,就算明朝军队有转卖的现象也不可能卖这么多,这可是几千支火枪。”
两个人正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少尉从外面进来:“报告长官,林知县求见。”
“让他进来。”
林应瑞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林将军,林将军,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流寇来我延长县。他们还有这么多的火器,县城能守得住吗?”
“林知县放心,我延长县固若金汤,流寇攻不进来。况且我们已经派人去搬救兵去了,救兵很快就会来的。”
“我延长县上下有赖林将军了。”
送走了林应瑞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林兆龙让人将晚饭送到了团部办公室,两个人都没心思吃饭,胡乱的拿了个馒头啃着。
“兆龙,今天多亏刘宗敏没有集中火力轰击城门,咱们的城门经不住6磅炮的轰击。”
“是啊,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明天还要找人加固一下城门。”林兆龙话说了一半,送到嘴边的馒头突然停住了,“老古,这事不对啊。刘宗敏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他怎么会不打城门只轰城墙呢,他应该知道城墙是轰不动的。”
古云鲲也停止了咀嚼:“你说的好像是这么个事,刘宗敏为什么今天没轰城门呢。”
林兆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突然把手里的馒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坏了,老古,我们上当了。”
“怎么了,怎么上当了?”
“你跟着我,千万别走散了。”林兆龙说完拉起古云鲲冲出了房间,“传令兵,吹集结号,集合所有队伍。”
林兆龙突然想明白了,刘宗敏为什么没有轰击城门,白天从油井方向跑回来的士兵和百姓中肯定混进了流寇。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在晚上偷偷打开城门,如果白天就把城门轰塌的话,那就没法夜袭了。
嘹亮的集结号刚刚吹响,城门口处就传过来了阵阵的厮杀声和火铳声。
林兆龙的兵营里只聚集起了几百人的队伍,林兆龙拉过来了两匹马,翻身上马:“传令,目标北门,撤出城外,一路收拢散兵。”
“林应瑞怎么办?”古云鲲问道。
“你现在还管他,能跑出去算他命大。”林兆龙说完又觉得不妥,挥手叫过一个中尉“你带一队骑兵去接林知县,他要是不走就把他绑走,我们北门外集合。”
“是,长官。”
北门并没有多少农民军,林兆龙带着这几百人边打边走,一路收拢着散兵。一个多时辰之后,榆林军撤到了延长县北门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林应瑞和几个衙役也被接了出来。
“林将军。”林应瑞跑过来喊道:“你和本官保证过延长县固若金汤,如今县城被流寇攻陷,你让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
“闭上你的嘴。”林兆龙心里烦得要命,怒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来人,清点人马。”
一个团两千多人撤出来的只有一千二百多,所有的火炮一门也没带出来。
“来人,派出斥候去看看县城的情况,其余的人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组织防御。”林兆龙吩咐完了又打开了地图,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细的看起来。
“兆龙,延长县肯定回不去了,刘宗敏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古云鲲问道,“咱们该往哪撤退。”
林兆龙盯着地图想了一会:“等斥候回来咱们先往榆林卫方向撤,那的明军还是比较多的。咱们在榆林稳定一下就去大同找王谦祥,现在只能这么办了。”
“你说李自成为什么会突然来延长县,还突然有了这么多的火器。”
“这事我也想不明白。等咱们和王谦祥、周磊他们汇合了再给家里汇报一下,也许家里会想明白的。”林兆龙狠狠的骂了一句,“我这个上校团长要被撸了,他妈的,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别想那么多了。”古云鲲劝道,“好在咱们这个团的士兵很多都是当地人,如果全是榆林湾的人,恐怕家里又要炸锅。”
延长县的县衙里,李自成和李过、刘宗敏等人已经将涛敏视为上宾。
郝摇旗冲着李自成大声报告着:“闯王,城里存粮甚多,够咱们吃上几个月的。我们还缴获了6门大炮,火铳大约1000多支,火药不计其数。”
“哈哈哈哈。”李自成大笑道,“这都是神僧的功劳,神僧真乃当世诸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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