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找丫鬟。”许朗笑道,“陈姑娘和我说过,想找两个小厮来咱们家。现在孝严和孝勇都是你们这些女人带着,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以后就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许朗怕陆天翔和何云再有什么误会,临时把陈氏的原话给改了。
程依依笑道:“有他这么个男子汉的爹,女人堆里长大又怕什么。”
吃完饭,两家人一起叫了几辆马车回了家。许朗坐车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拽着车夫问东问西的问了一大通。回家之后也没休息,直接找出了纸笔开始写起来。
“你不累啊。”程依依坐在床上问道,“怎么一回家又开始忙活起来。”
许朗停下笔,回头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先写出来,明天去问问冠南的意见。”
“你的想法就没少过。”程依依笑道,“这次又是什么想法,和巡捕房有什么关系。”
许朗说道:“依依,你当过银行行长,你觉得现在出租马车的费用是高还是低,榆林湾里面的人有多少是能消费的起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程依依想了一想,“按说这个价格是有点高,一次五分银子,大部分人是消费不起的。但是这个价钱是当初冠南和张老五商量以后定下来的,因为出租马车肯定还要照料马匹,光是这一块费用就不少。”
“所以说,这个办法虽然很好,但对拉动就业意义不大。”许朗拿起了自己写的东西,“你看看这个。”
“你什么时候也懂经济了。”程依依一面笑一面接过了许朗递过来的纸,看了没几眼就叫道,“你这是真要弄出骆驼祥子?”
赵芷若在一边没听明白:“依依姐,骆驼祥子是什么?”
“就是这个。”程依依把手中的纸递过去,“你的许大公子的伟大创新,用人来拉车。”
赵芷若看了看许朗画的草图:“许朗,这么重的车,再坐上人,能拉的动吗?”
赵芷若的话也提醒了程依依:“是啊,许朗,现在还没有橡胶,要是用木头轮子那还不得颠死,我觉得不会有人坐的。”
赵芷若又一次没听懂:“依依姐,橡胶是什么?”
“一种南洋那边生产的东西。”许朗替程依依回答道,“你们说的也是这么回事,用木头轮子的确可能是不行。我明天去问问工业局,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我觉得你还是算了吧。”程依依说道,“工业局那帮人恐怕是没兴趣弄这些东西。”
许朗第二天就拿着自己的草图去找到了秦志刚,秦志刚看完之后随手扔进了身后的一个木头盒子:“看见没有,里面全是你这样的发明创造,有的已经好几年了。”
“我说老秦。”许朗有些不满,“你什么都没问就给我束之高阁了,你们这种工作态度有问题啊。”
“不是我们的工作态度有问题。”秦志刚笑道,“这里面都是根本不实用的东西。”
“怎么就不实用了。”许朗问道。
“就拿你的这个人力车来说。”秦志刚解释道,“我上辈子还真看过黄包车的资料。是1870年日本人创制的,所以也叫东洋车。1874年引进的上海,但是先期引进的几批东洋车车身很高,木制的双轮同马车后轮差不多大小,轮外包镶铁皮,行路时隆隆作响,车座颠得厉害,乘坐很不舒服,一般人都不愿问津。后来才加以改进,放低车身,用钢丝铁圈代替木轮,外箍橡胶车胎,由此行车时声音很小,车身也平稳,乘客再无震颤之苦,乘坐者也渐渐多起来,到辛亥革命后开始流行起来。”
许朗有点听傻了:“你行啊,这个历史你都知道。”
“咱们先不说橡胶轮胎现在根本弄不出来,就是钢丝铁圈就不可能,更不用说什么减震弹簧了。所以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根本不实用。”
许朗被秦志刚说的无语了:“那好吧,既然不实用就先放你这吧。看来还真是的,越是生活中简单的东西其实越复杂,需要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秦志刚说道,“咱们后世的舒适的生活是经过两次甚至三次科技革命才出现的,不是脑子里转一转就有的。没有先进的科技理论,没有整个工业体系的配套是根本不行的,咱们现在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就说沈大兴弄出来的蒸汽机,到现在还是最原始的,那些工人最多也就工作两三个月就得转岗,时间长了光是噪音就受不了。”
“行了,你先忙吧。”许朗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站起来要走。
“你先等等。”秦志刚喊住了许朗,“你现在上不上班?”
许朗转回身笑道:“上不上班都一样,军委会是给我放假了,但是谁有事都来找我。我在家闲着也没意思,每天去总参看看,不一定什么时候在。”
“你要是不忙的话,去崖州找找周崇德和李爽他们。”
“怎么了,我去找他们干嘛?”
秦志刚解释道:“李爽不是一直在琼州府包销咱们的盐吗,这几年咱们的产量很大,盐的价格一路走低,李爽过来找过孙天昊,他想往大陆那边推销。周崇德也是这个意思,想能包销咱们的一些商品,天昊又把这件事推给了我。你原先不是和他们都很熟吗,你最好能去问问他们的意思,要是能对咱们有帮助就和他们谈谈。”
“老秦。”许朗笑道,“天昊把这事推给了你,你又推给我了,你们可真行,一个比一个懒。”
秦志刚笑了笑没说话。
“好吧。”许朗答应了下来,“我有空去一趟,也是好久没看见李爽了。”
许朗还没来得及去崖州就被拖住了,威德尔来了榆林湾。
威德尔在邦加岛海战中见识到了777号的威力,他对这艘铁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对榆林湾产生了极大地兴趣,于是决定要亲自来榆林湾看一看。
对于威德尔的来访,许朗和史显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许朗自然是因为想把清教徒引进榆林湾,史显扬则是想从威德尔的口中了解一下美洲大陆的情况。史显扬这些日子正在准备一份提交给7月份穿越大会的议案,要组织一支远征舰队出征美洲。虽然现在整个大明朝包括南洋还没有平定,但是史显扬认为如果现在再不行动,那就有可能将美洲大陆拱手相让给西洋人。至于澳洲,史显扬觉得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因为英国人正式占领澳洲要等到100多年以后。
威德尔一行人在榆林湾里参观了几天,许朗和史显扬在征得联合指挥部的同意下单独宴请了这些英国人,柳冠南和孙天昊坐陪。
“威德尔先生。”许朗又是第一个举起了酒杯,“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在下想问问,如果让你们英格兰人来榆林湾居住,你们可愿意?”
许朗的英语不是特别好,史显扬临时充当了翻译,把许朗表述不清的地方重新说了一遍。
“许先生。”蒙特尼先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英格兰人不但可以来榆林湾做生意,还能在此常住是吗?”
“当然,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史显扬回答道,“诸位这几天可看过了,我们这里也有很多欧洲人,而且我的约翰技师同样是你们英格兰人。”
“诸位先生。”威德尔说道,“我们英格兰人是不是愿意来这里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自己会选择来或者是不来。”
“这个我明白。”许朗笑道,“你们不是也有很多人前往新大陆了吗?”
“阁下,我想你并不明白。”托马斯?鲁滨逊也是一个清教徒,“我们前往新大陆的人是抱有伟大的目的的,他们要在上帝的眷顾下建立一个新的家园。”
孙天昊没听懂鲁滨逊话里的意思:“先生,榆林湾里也有教堂,有你们的上帝。”
孙天昊又一指史显扬:“我们的大法官也是信仰你们的上帝的。”
鲁滨逊笑了一声:“阁下,这是不一样的。”
许朗摆手制止了孙天昊的发问,对鲁滨逊说道:“不错,先生。在榆林湾里是只有天主教而没有新教,阁下想在这里建立新教教堂传播上帝的福音吗?”
“我们可以吗?”鲁滨逊很是吃惊,“我们能在这里建教堂?”
“当然可以。”许朗微笑道,“榆林湾张开双臂欢迎所有的人。”
蒙特尼说道:“阁下,我想我们还是谈谈商贸的比较好,没有利益是没有人会来这里的。”
“我欣赏你。”孙天昊笑道,“蒙特尼先生说出了实质问题。”
孙天昊简单的把琼交会的事向在座的英国人做了介绍,并且一再说明,榆林湾和大明朝现在也十分需要欧洲的商品,尤其是机械方面的。
蒙特尼并不相信榆林湾能够提供出那么多的商品,有些商品还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孙先生,您的盛情让我感动,但是你们真的能弄出那么多的东西,比如孙先生说的什么马桶和缝纫机。要知道,我们英格兰现在的纺织业正在迅猛的发展,如果孙先生真的能提供您所描述的缝纫机,那将会有很大的销路。”
“这个阁下不用担心。”孙天昊说道,“只要阁下能来参加我们的琼交会,阁下一定会看到它的神奇。”
“先生们,我想问一个问题。”威德尔说道,“你们的这个琼交会也邀请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吗?”
“是的,威德尔先生。”许朗答道,“在下刚才说过,榆林湾欢迎所有的人。”
“但是我们不是刚刚才和他们打过仗吗?”威德尔十分的不理解。
“我们不是已经停战了吗?”史显扬笑道,“战争的目的就是要获得利润,如果能用和平的方法来获得利润干嘛非要选择战争。”
“诸位先生,我来解释一下。”许朗觉得还是先把自由贸易的意思向这几个英国人讲一讲,能不能听懂再说,“刚才蒙特尼先生也说了,你们英格兰现在的纺织业正在发展。但是据我所知,你们现在是毛纺制呢而不是棉纺织。当然,不管哪种纺织,产品是要出售的,那么诸位先生可以想一下,是一个有钱人能买得起你们的商品还是一个乞丐能买得起。我想要赚你的钱就得先让你有钱才行,先生们,就是这个道理。”
许朗的一番白活把几个英国人听得云山雾罩,但是许朗刚才的一句话却是触动了威德尔和蒙特尼。他们参观过吴嫂的工厂,对工厂的运营模式、管理办法,尤其是飞梭和珍妮纺纱机的效率大为惊奇,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榆林湾剽窃的100多年后的英国人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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