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送走了鲁永茂,一个士兵进来报告:“长官,北京方面来人了。”
“人在哪,马上带进来。”
一个信使走进了办公室:“报告长官,蒋北铭将军的亲笔信。”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周磊接过了信件打开看了一会。
“长官,北京那边又有什么命令吗?”杨涛问道。
“又要打仗了。”周磊扬了扬手中的信,“这几天集结部队,全部回来待命,等待朝廷的消息。”
“长官,这次又要去和谁打?”
“李自成。”周磊说道,“朝廷要调咱们和大同的榆林军去剿灭李自成。”
北京的紫禁城里,高起潜在崇祯的身边垂手而立。
“高起潜,朕这么对你也是没有办法。”崇祯慢慢的品着茶说道,“朕也要考虑朝廷上的意见。”
“奴婢明白。”高起潜忙跪下说道,“奴婢知道陛下的难处。”
“那件事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回陛下,奴婢查出来了,就是榆林湾干的。”
“是他们。”崇祯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回陛下,奴婢听说兵部那边下了命令,要调快枪队和宣府、大同的榆林军去陕西协助洪大人清剿流寇。”
“清剿流寇。”崇祯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宣府和大同还有多少榆林军?”
“回避下,一共只有两千人,其余的都回到琼州府去了。”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崇祯没有再问什么。
榆林湾土墙外的商业区里突然聚拢了一大堆的人,每个人都在往前挤。
“不要挤,不要挤。”一个通译不停的喊着,“这是刚刚运到的,大家都来看看。每个都是体壮如牛,性情温良,踏实耿直。”
“他们这是在卖什么呢,怎么那些人长的那么黑。”人群中有人问道。
“那叫昆仑奴,大唐的时候就有了。”旁边一个人回答道。
通译的背后站着七八个黑人,一个个垂手低目,迷茫的看着周围的这些大明百姓。
“哎,这些人是卖的吗?”有人问道。
“对,这是艾狄生船长带过来的,200两银子一个。”通译大声回答道。
“200两,太贵了,谁能买得起。”
“就是,我家雇个丫鬟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呢。”
通译旁边的一个西洋人学着明朝人的样子拱了拱手:“诸位大人们,这是我从遥远的阿非利加洲远涉重洋带来的几个黑奴。在你们大明朝可是不多见的,200两一个并不贵。”
“那边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聚了那么多人。”谭静和两个妇联的人刚好路过了这里。
“谭主任。”旁边的人回答道,“听他们的吆喝,好像是在卖什么东西,还不便宜。”
“是吗,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咱们去看看。”谭静来了兴趣,分开众人挤了进去。
那个通译认识谭静,赶忙迎了上来:“谭主任,您也有兴趣?这是英格兰的艾狄生船长带来的,说是从阿非什么洲弄过来的,小的以前也没见过长的这么黑的人。”
谭静的脸沉下来了:“你们这是在干嘛?”
“谭主任。”那个通译没明白谭静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了,“小的在帮艾狄生船长买卖。”
“买卖?”谭静指着那些黑人问道,“是在卖他们吗?”
艾狄生走上前对谭静说道:“尊敬的夫人,我是英格兰的艾狄生。这些都是我从阿非利加洲带过来的,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价格很公道。”
“你的私人财产?”谭静厉声问道,“人也能当商品买卖吗?”
“谭主任。”通译说道,“他们不是咱们大明人,您看他们长的那个样子。”
谭静没理这个通译,回头对妇联的人吩咐道:“你们去巡捕房报案,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能离开。”
艾狄生不明白谭静什么意思:“尊敬的夫人,我在这里出售我的私人财产是符合了你们大明朝的规定的。在新大陆,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这里不是新大陆,这里是榆林湾。”谭静指着艾狄生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榆林湾决不能买卖人口,更不能把人当奴隶。”
两个人正在争吵,曹林带着巡捕赶到了:“谭主任,出了什么事?”
“曹林,你来得正好。”谭静说道,“把这些人都带回去,还有这个英格兰人也带回去,他们涉嫌买卖人口。”
曹林楞了一下:“谭主任,咱们的律法当中好像没有禁止买卖人口的条例,卑职不太好办。”
谭静知道自己管不到曹林:“曹林,先把他们带回去,我会和你们总探长解释的。”
“可是谭主任。”
“不用可是。”谭静有点火了,“我说过我会和你们总探长解释的,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是,谭主任。”曹林赶紧一个立正,这个母老虎连总探长都打怵,自己还是别惹麻烦了。
“都散了,散了,别看了。”曹林吆喝道,“来人,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艾狄生急眼了:“你们为什么要带我走,我没有违反你们的法律。”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曹林招呼着把所有的人带回到了老区巡捕房。
柳冠南接到报告赶过来了:“谭大姐,出了什么事,我听说有人买卖人口?”
“冠南。”谭静问道,“咱们现在有没有禁止买卖人口的法律条文。”
柳冠南想了想:“这个还真没有,当初的那个《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里面并没有做特别的规定。咱们现在榆林湾内基本都是雇佣模式,也没人愿意买卖,因为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在实际操作中是不承认买卖契约的。”
“但是刚刚就有人公开买卖人口,而且卖的还是黑人。”
“谭大姐,您说的是那个英国人吧。”柳冠南大概知道了出了什么事,“买卖黑奴的确是不合适的,但是一来现在这个时代黑奴买卖很正常,二来咱们的确没有执法依据。”
“冠南,你居然说买卖黑奴是正常的。”
“谭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冠南一见谭静要发火赶忙陪笑道,又回身叫道,“曹林,去把史显扬大法官和范秋明大法官都请到这里来,我有事要请教他们。”
史显扬和范秋明都来到了巡捕房,听完了谭静的讲述,史显扬说道:“这次我站在谭大姐这一边,人口买卖是违法的。我建议你们巡捕房拘押那个英国人。”
“这不太好吧。”柳冠南说道,“咱们并没有法律禁止人口买卖,而且咱们刚刚和英国人搞好了关系,现在就要拘捕他们的人,我觉得不太合适。”
“冠南,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范秋明说道,“《公约》第十二修正案明文规定,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这里面包含着自由。”
“可这里面也包含着财产。”柳冠南反驳道,“那些黑人是艾狄生的私人财产。”
“不,冠南。”史显扬说道,“人怎么可能成为财产。在法律界有一个不变的原则,自然法永远高于人定法,高于社会法。而人权的哲学基础就是自然法。”
“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我也知道奴隶贸易肯定是不对的。”柳冠南又说道,“但是现在是17世纪,是1637年,如果我们现在禁止奴隶贸易,禁止人口买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点也没有问题。”史显扬答道,“即便是在美洲新大陆,现在已经有废奴运动了。1688年殖民地的贵格会成员就公开写了反对奴隶制的宣言,后来的托马斯杰裴逊、富兰克林都提出过要废除奴隶制。到了1804年,所有北方各州都已废除了奴隶制。而在英国,1807年3月25日,在废奴主义者的努力下,英国议会通过了废除奴隶贸易法案。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只比我们晚了100多年,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做呢。”
“显扬,现在不是让你背书的时候。”柳冠南笑道,“我现在想知道我们巡捕房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倒是有个建议。”范秋明说道,“咱们能不能出钱将这些黑人买下来,就像原先一样,再给他们自由。”
“我反对。”史显扬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我们当初买吴嫂她们是当时的形势决定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们还用买卖的方法那就等于承认了奴隶贸易的合法性,我们绝不能这么做,必须用法律的手段来禁止。”
“可艾狄生是英国人。”范秋明提出了和柳冠南一样的问题,“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咱们和英国人之间的关系。”
“老范,人权不分国界。”
“得,我不和你辩论。”范秋明笑道,“我看这事还是报委员会吧。”
“我同意。”谭静表示了赞同。
“可我怎么办?”柳冠南问道,“那个艾狄生还关着吗,那些黑人怎么办?”
“这样吧。”史显扬说道,“艾狄生可以把他先放了,但是不能离开榆林湾。那些黑人你们巡捕房先安置一下,等咱们拿出决议来再决定怎么办。”
两个委员会的扩大会议召开了,对于这件事情,大部分的人表示了理解和赞同史显扬的意见,榆林湾内决不能搞黑奴贸易。谭静提议召开一次新的穿越大会,修改《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将禁止人口买卖写进法律。
为了照顾和英国人的关系,对于艾狄生,委员会决定这次暂时不追究他的责任,他还可以自由的在榆林湾居住、贸易。
对于那些黑人,将咨询他们自己的意见,愿意回到非洲去的委员会将找船将他们送回到家乡。不愿意回去的,可以在榆林湾里居住,榆林湾敞开大门欢迎所有的人。
这个会议开完之后,军委会又单独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所有在家的高级军官全部参加了,包括叶战、安德里亚斯这些非穿越者。因为安南登陆行动迫在眉睫。
柳冠南作为受邀者也参加了会议。
“诸位,我受军委会董主席的委托,先向诸位汇报一下整个琼州府的人口情况。”柳冠南第一个发言,“根据我们巡捕房的登记,榆林湾租借地和万州租借地一共有人口16万4千500多人。其中适龄参军的人数在6万左右,但实际上是不可能这么多的。除去榆林湾和万州,我们目前还没有一个准确的人口数字,但是通过抽样调查,大概的人口在28万左右,其中适龄兵员应该在8万。整个琼州府的总人口44到45万,兵员是14万。”
“我也说一下征兵情况。”韩万涛说道,“现在三个独立师已经满员,总兵力在两万一千人。根据军委会的安排,三个师整编为新一军。本人担任新一军军长兼第一师师长,林兆龙担任副军长兼第二师师长,何超勇任第三师师长,许朗任新一军参谋长。”
“等等,等等。”许朗叫道,“怎么又是我,原先不是说要冷天冰干这个参谋长吗?”
“你对越南的情况熟悉,还是你来比较合适。”董非解释道,“这是刚刚做出的调整。”
许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曾广贤接续说道:“海军方面我们也做了调整。现在咱们的30炮艇的战斗力已经落后了,所以我们准备退役一批30炮艇,联合舰队只保留东海珍珠号、广东号、福建号和四艘500吨级战舰,一共7艘战舰。穿越大会也作出决议,登州那边只保留福州号和琼州号两艘500吨级战舰。”
“退役的这些30炮艇你们想怎么安排?”冷天冰问道。
曾广贤笑道:“天冰,是不是又想给李琳的海关要了去?”
冷天冰说道:“还真是这样。她们现在海关只有两艘缉私艇,还是100来吨的小船,忙不过来。而且我听李琳说还要在琼州府设立海关分署,那边也需要缉私艇。”
“这次没问题,可以全部给她们。”
冷天冰有点高兴:“那我先替她谢谢你了,这次可不兴再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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