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兰王国
由于易主之事,这个王国至今动荡不休,皇室以及大部分贵族正全力打压着女巫残余的势力,导致每天都发生流血冲突事件。
他们现在之所以一改拖拉的态度,也是因为皇室宫廷中的一名来客,在冰凌之境击败传奇女巫、掀起这场灾难的天骑士。
对于这种的人物,紫兰王国不敢有任何怠慢,甚至认为联盟是在施压,表达不满。
为了不触怒势大的骑士联盟,紫兰王国果断选择斩断藕断丝连的关系,以此安抚宫廷中的天骑士。
然而这次他们只是过度解读,将事情复杂化了,突然前来的卡戎并非为了督促他们,而是另有其事。
宫廷北面,数十米高的巫术塔矗立,上方闪耀的巫术光辉散去,屏障全部解除,曾经令人敬畏的力量已经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恐怖身影。
巫术塔阴影笼罩的区域,王女妮可站在门前,她绑着淡紫色的高马尾,在华贵精美的铠甲衬托下,气质更显风姿飒爽。
除了童年的日子,她已经有十余年靠近这里,原因很简单,宫廷巫师测试发现她没有学习巫术的天赋。
走上骑士道路的她,不管完成多少任务,也没能换回地位上的提升,父皇钟爱的终究还是那些成为女巫的姐妹,那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差距。
如今联盟骑士击败女巫,自己终于能被委以重任,成为皇室与联盟之间的纽带。
神采奕奕的妮可暗中握紧拳头,迈动笔直有力的长腿,大步走向最中央的巫术塔。
在宫廷供奉女巫们离开之后,皇室便抹去了这里的防御法阵,进入内部不再需要严苛的身份检验。
与儿时记忆相同,纹制在墙壁上的古怪壁画,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用于施法的矿物材料、生物材料,吊在天花板的灯具装饰着大量荧光石,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绕着环形阶梯往上行走,每一层都不尽相同,风格诡谲多变,除了数层显得有些凌乱之外,其他地方都相对整洁。
感知不断反馈回来的残留信息,让妮可足以在脑海中回溯出当时的大致情景,仓促逃离的背影。
心中满怀复杂的情绪,妮可很快走到顶层,这里一片空旷,除了中央处突兀竖立的木门,没有再摆放多余的事物。
巫术能将宽阔空间能压缩成平面,甚至一个小点,因此看不见的事物并不意味不存在,这扇木门便是通往压缩空间的入口。
想到即将面对一名天骑士,妮可无法完全冷静下来,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紧牙根叩响木门。
安静的环境中,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异常清晰,就在绷紧的心弦即将断裂时,木门边框缝隙释放出微光,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宽阔宏伟的空间映入她的眼帘,由一面面透明玻璃组成的拱圆穹顶,外面是波光潋滟的湖水,巫术塔上不可能有湖,这番景象很可能只是桥接远处某个湖泊的水底。
数层高的书架贴墙环绕一圈,摆满数万册书籍,严谨蔚然的学术气息铺面而来。
中间圆形高台上,金发青年坐在边缘,腿部自然悬空垂落,单手捧着翻开的书籍,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
对方仿佛是这方世界的主宰,幽邃平静的目光,充满极强的压迫力,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自己宛若渺小的蝼蚁。
她难以描述此时心中涌起的惶恐,不敢逾越半步,如果不是意志相对坚韧,她甚至觉得自己会匍匐在地。
“你就是古罗斯皇室派遣过来的人?”
没有起伏的声调从卡戎口中传出,有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与此同时,恐怖威压也迅速散去。
“是!妮可·古罗斯见过大人!”
妮可连忙抚胸行礼,躬身低头以示回应,尽管表面上的动作自然,然而她铠甲内的光洁背脊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就是天骑士,大陆最顶尖的强者吗?
“我需要的是熟悉这些书籍的人员,你身为一名骑士,对这里有足够的了解?”
卡戎放下手上的书籍,并在高台上站起来,身上的黑绸服饰低调内敛,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贵族。
很难想象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唯一能看出他是骑士的痕迹,大概也就只有腰间归鞘的裁决圣剑了。
“回禀大人,古罗斯皇室幼年时会前来巫术塔学习知识,饱览众书,新添书籍也会通知皇室,在下每年都有关注记录宗卷,对这些书籍都有印象。”
听她这么一说,卡戎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招手让对方进来。
这里多是关于基础的书籍和个人手札,并不涉及关键秘术,整整六万余册,以他强大的感知和记忆力,想要全部翻阅记住也是能够做到的,但是最少需要花费数天时间。
然而至尊骑士亲自传召,让自己在今日回归总部,他也只能让紫兰王国安排人手,为自己寻找书籍。
“先将女巫各体系原理的书籍拿出,另外我需要了解关于女巫对己身、联盟、教会还有黑暗种族的历史事件记录,你将记载这些的资料文献找出来。”
“如果有研究骑士体质、斗气的书籍,也一起挑到一边。”
“......”
接连下达的命令传入耳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妮可赶紧记在心中。
“大概就这些了,有问题?”
“不,没有任何问题,大人!”
回过神的妮可摇头,匆忙走向书架,检索所需要寻找的目标。
高阶骑士级的素质让她的动作相当敏捷,沿着梯子爬上爬下,将一本本书籍抽出来,最后放置到专用的推车上。
在推车即将装满的时候,妮可陡然发现一股力量从背后冉冉而起,回首望去,一本本书籍正被金色彩带捆住,裹挟着送往高台。
狂暴的斗气不仅变得这般温顺可控,并且按意念凝聚事物,这让妮可心中剧震,很快猜到是天骑士特有的能力。
她偷偷打量着卡戎,后者正专心翻阅书籍,她没想到天骑士的样貌竟然能这么年前,而且居然对女巫的知识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虽然有传言说境界越高的强者,越喜欢钻研其他力量体系,以此触类旁通。
但这些没有被带走的书籍,大多浅显简陋,真的能够派得上用场?
妮可深感怀疑,不过不管她内心是什么想法,另一边的卡戎已经进入忘我的境界,随着书页快速翻动,大量文字进入他的视网膜。
在具备极强分析计算能力的大脑过滤下,大量无用信息被剔除,零碎有价值的则相继被规划分类,深深刻在脑海中。
他此次特意前来紫兰王国,便是听说这里有收录大量书籍的巫术塔,与其自己冥思苦想地消化先前与女巫战斗的收获,还不如从根源上对巫术有更深的认知,再找出巫术体系的规律。
尽管他的眼睛已经烙印所看过的景象,但如果没有完全吃透原理,这些存储在脑海中的记忆也无法化作实实在在的经验。
以前他就有强行读取别人的记忆,加强对巫术的了解,现在只不过是更进一步,毕竟往后需要面对往往是传奇女巫了。
卡戎翻阅书籍非常快速,妮可按照自己记忆以及皇室的记录,取书的速度也没跟上,到了后面,他干脆闭目先分析已经归纳整理的部分。
再次扩大倍余的意识海,掀起滔天巨浪,成千上万的文字从海面下破出,朝高空激射。
长久屹立在这方世界的剑型骨架,如同响应这次剧变,散发出金色的璀璨颗粒。
这些颗粒触碰到文字,顿时展开变化,聚合构造出种类、形状都各不相同的模型。
然后两两之间又不断串联,完善着这个体系,最终形成了另一个庞然巨物。
不断变幻的场景,带来一种无言的震撼,可想而知,那笼罩在意识海之上的意志是何等波澜壮阔。
模拟女巫力量体系的模型就像擎天巨树,由根部笔直生长,像树枝一样不断分叉出去。
树枝末端又挂着透明泡沫,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却装填着虚幻出来的景象,如永夜之龙等卡戎亲自领教过的巫术。
尽管这些都是女巫道路的基础性知识,但是梳理规范,再对照自身经历后,诸多困惑顿时清晰了许多。
沉浸在探索的世界中,卡戎几乎忘记时间流逝,当他停止推算演绎,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女骑士挑出来的书籍已经放置成小山堆。
“就只有这些吗?”
听到来自高台的询问,已经站立了两个时辰的妮可立即抬头,回应道:“是的,大人!您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没其他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卡戎摇了摇头,又打量了妮可两眼,喃喃自语道:“....既然劳烦帮忙,便送你一件礼物。”
安静的环境中,这样的声音十分清晰,妮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卡戎突然出拳的一幕。
嗡嗡嗡——
卡戎的速度并不快,然而被他拳头击中的地方陡然间扭曲,泛起的空间波动圈层层激荡,快速朝女骑士递进。
妮可本能地想要躲避,可是空间波动来得太快了,还没等她的靴底抬离地面,瞬间就穿透她的身躯。
外来的力量让女骑士如遭雷殛,腾腾燃烧的斗气如风中残烛,似乎随时就会被吹灭。
僵立原地许久,她最后还是瘫跪在地,如果不是双手强行撑着,姿势会更加不雅。
不过妮可此时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已经发觉体内的剧变,那股外来力量在洗涤着自己的血肉骨骼,长期在体内沉淀难祛的杂质化为齑粉,溶解到血液当中。
随着喉间一甜,妮可吐出一大口淤血,但在这之后,新生的力量不断从身体中涌出来,重燃的斗气更加纯净强大。
“这.....”她站了起来,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身为骑士,躯体应该按部就班地锻造锤炼,女巫的药物虽然好用,但长期依赖它们无异于自会根基。”
卡戎收回拳头,风轻云淡地说道:“这次我只是帮你解决部分药物残渣,想要拥有骑士真正的力量,还必须依靠你自身。”
妮可用渴望的目光仰视着卡戎,然而后者却不再多作提点,而是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退下了。”
妮可嘴唇微张,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郑重地向卡戎行礼,并退离藏书室。
其实不用卡戎多言,等联盟对这边几个王国的掌控加强,这边的骑士自然会明白这些理念。
空旷的环境中,卡戎再次孤身一人,他挥动手臂,掀起强劲气流,将高台上看完的书籍送到地上。
左手则是凭空擒拿女骑士挑选出来的那些,女巫编写的历史书籍要比联盟那边丰富细腻,内中包含的信息更多更繁杂。
可能是因为女巫以前就很擅长通过阴谋颠覆、控制王国,他也许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有意思的线索。
风华绝代的骑士王,曾经势力遍布大陆的光明教会,数千年前黑暗种族的变迁,以及被他认定为死敌的暗黑神会,这些都是他想要深入了解的对象。
这次东柏战争中,他一直纵观全场,等待混沌拥有者的现身。
然而不管是联盟这边,还是女巫那边,哪怕战斗得再惨烈,他也没有察觉到令自己厌恶的力量波动。
他们在等待什么,还是因为猎杀自己失败,就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
可能的答案有很多,他也无法确定,关于对方的线索太少了。
也许这次与至尊骑士会面,自己应该向对方询问暗黑神会更多的底细,唯有知己知彼,方能摧毁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庞大势力。
就在卡戎心中杀机弥漫的同时,数十万里之外,信仰汇聚的光明圣城响起嘹亮钟声。
圣山之巅,红衣主教和天骑士簇拥着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后者手持权杖,神色自然平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从他羸弱的躯体中溢出,隐约能听到恢弘神圣的颂歌。
女巫汉娜激发罗盘状的巫器,巫器上的刻针高速旋转,带出一阵阵暴虐的电流。
一道道越溅越高的电流相继合并,最终爆发出惊天轰鸣,九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罗盘上方。
教会顶尖强者与传奇女巫之间,展开历史性的首次会面,这不寻常的一幕,昭告着动荡开启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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