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脱下外套,盖到沉寂的黛妮身上,握拳往身后空间一撞,水池中的药液纷纷炸开,高高溅起又掉落的水花在空中爆裂成千万滴,最后竟是转化为茫茫雾气,充斥着密封空间的每一个位置。
这些池水都是添加了昂贵珍惜的药剂,能滋养躯体、心神,提供所需氧气,因此将沉眠的黛妮安置在这里,他并不用分心照料。
做完这些之后,卡戎脸上流露出浓浓疲倦,蹙着的眉头似是压抑着痛苦,将构造术运用到这种极致程度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此时分担黛妮大部分痛苦,无疑负荷过重。
不过这份脆弱也只是持续片刻,他很快就将这些全部压下,神情冷冽刚毅,眼睛更是锋芒毕露,享受家族显赫,征战四方,看似精彩风光,实际上也承担着外人不能察觉的沉重,这就是每一位德尔家主的宿命!
魔法阵的光辉映在薄雾上,阵中卡戎的身影渐渐淡化,消融在光芒中,一切归于寂静。
黛妮这柄剑已经完成一半,只要她能在痛苦海潮中保守清明,与黑戒的契合度就能无限接近真正德尔家主的地步,后期他也会出手帮其掌控过分庞大的力量。
之所以这么放心将黑戒交予外人,他也是留下不少后手,黑戒深处有三道禁制,一是熔炼,二是剥夺,三是湮灭,不过他并不希望用到任何一道,哪怕是最轻微的熔炼也会使其成为无神智的傀儡,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解决了黛妮这件事,眼前的他还要做的就是和奥丽薇亚培养感情,并兼顾婚礼的筹办。
往常德尔家的婚礼不会像其他家族那般盛大,一般也只邀请联姻对象的家族,其他的基本都是军队下属,但此次不同以往,涉及众多其他事务,自然需要大办特办。
家族大刀阔斧改革的这些年来,旗下势力重新洗牌划分,军方虽然依旧凌驾众人之上,但也有新晋权力中心的阶层派系,他们需要接触最上层的德尔家以获得认可;而大航海计划也开始启动,靠近聚拢过来的盟友正密切关注进展,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同他们的家族代表会面。
回到地上庄园后,卡戎大步流星走在盛红地毯上,光滑如镜的墙面映照着他修长的身影,精雕细刻的瑰丽走廊不断往后延展。
沿途撞见他的女仆纷纷鞠躬行礼,他只是微微颌首便匆匆越过,饶是如此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走出大楼,看见百米外、在阳光下闪光粼粼的玻璃建筑。
展览室就修建在户外空旷平地上,和普通砖石砌成的建筑不同,它以纯白色的钢材为结构支架,其余俱是一扇扇透光玻璃窗,绿茵草地环绕四周,鲜明的对比色彩突出其体面造型美感。
走过鹅卵石的通道,看到两位守卫的女骑士目光一肃,正准备跪下行礼,卡戎挥手一掠,压住她们的动作,随后无声步入这座集合众多伟大发明的殿堂。
能被德尔家收录的物品,基本上都是对旧生活有着积极进步意义,例如水力纺纱机、平板印刷器、蒸汽机、小型舰艇马达等,每一件发明都有自己的展览台,平台旁边的金色合金板上刻着发明者的姓名、发明物诞生发展历程以及对社会的促进意义。
越过一个个展阅台之后,奥丽薇亚的身影终于进入卡戎的视线,看到她正小心翼翼转动发电机把手,紧盯小灯泡的样子,他的目光不由柔和几分,朝发现自己到来的女仆打了一个手势,后者便静悄悄地退下了。
在电流注入下,钨丝瞬息间变得通红,发光发亮,奥丽薇亚脸上不由露出惊喜之色,“百丽儿,它真的亮了!”
然而当她转身的时候,才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不再是那名知识渊博的女仆,庆祝胜利的拥抱动作不由僵住。
卡戎神色淡然,顺势将其搂在怀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今天玩得开心吗?”
奥丽薇亚将头埋着没有回答,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两人接触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让她不敢有任何妄动,到最后她发觉自己的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即使这段时间大概了解女孩的本质,但卡戎还是很诧异对方的纯情,仅仅只是这点程度就快站不稳了,只好将奥丽薇亚抱到旁边的长椅上,让她好好歇歇。
“对...对不起....”
缓过气后,奥丽薇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绞着手指等候发落,尽管异性之间本不能太亲密,但对方成为她男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她的反应无疑令人失望。
卡戎淡淡摇头,心中并没有生气,反而颇有成就,奥丽薇亚平时表现得落落大方,但这只是宫廷环境培养出来的表象,和自己相处的这些日子她能渐渐放开心防,展露出原本的性格其实是件好事。
“我和你姐姐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遵守契约规定,她服从于我,为德尔家效力。”卡戎岔开话题,说起奥丽薇亚心中在意的事情。
“姐姐现在在哪里?”奥丽薇亚抬起头,尽管语气很轻缓,但目光却是极其认真,她心中存有疑虑。
“虽然你不是修行者,但也应该知道接受强大力量是需要代价的。”卡戎坦然直视对方,指向地面道:“她现在就在庄园地下三十丈深的密室里沉眠,只有消化完这份力量,她才会苏醒,这个过程最少也需要三四天时间。”
奥丽薇亚心中的大石头慢慢落下,轻轻嗯了一声,她选择相信卡戎的解释,没有过分深究。
当这个话题结束,缓和的气氛就慢慢变得微妙旖旎,两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卡戎拉起奥丽薇亚,“走吧,接下来由我带你观阅。”
奥丽薇亚耳根羞红,两人在众多新技术发展的具现物中漫步,欣赏着这些凝聚天才智慧灵光的创作。
“这是留声机,学术名为‘声波振记器’,我们将声音储存在圆盘唱片平面上刻出的弧形刻槽里,只要将唱片置于转台上,放下唱针就能播放音乐。”
唱盘开始旋转,带着花型大喇叭的放音装置传出轻松舒缓的提琴奏乐,波浪式起伏的曲调中摩挲着贵族式优雅,奥丽薇亚的心神沉浸其中,眼前仿佛浮现浪漫精致的场景。
“比起超凡物品,这件机械物品保留的音质略有瑕疵,但是成本上来说要远远廉价于前者,普通工匠也能够掌握制作,从而大批量生产,这意味着它不仅是上层社会的专属,普通民众也能够享受社会进步所带来的好处。”
卡戎并非博学多才之人,但是凭借强悍记忆力,加上全盘推动生产力改革,对于这些出色的发明几乎了若指掌,关于发明背后的故事也能娓娓而谈,很大满足了奥丽薇亚的好奇心。
到最后卡戎讲的内容已经不再局限于发明物,而是顺着它们延展到社会层面,向奥丽薇亚讲解它们的意义作用,以及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姿多彩。
奥丽薇亚仔细倾听,眼中闪着明亮之色,她以往对卡戎的认知往往来自他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纠正许多,但没想到对方还拥有着很多吸引人的特质。
相同的年纪,她只是深居宫廷学习舞蹈、声乐、地理、历史文化,实力强大、能远行遥远国度留学的姐姐就是自己最崇拜的对象,而卡戎比起姐姐则要更加出色。
临危继任,镇压各地动荡,别人的成年礼充满欢声笑语,他却是踩着鲜血淋灌的道路,成为威名赫赫的德尔家主;和他的先辈不同,他不仅只是会打战,更是带领贫瘠的领地走向富足,像是引领新时代的先驱。
嫁给这样的男人,为其延续血脉,应该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先前却是抱着跳入火坑的心态,现在想想命运很奇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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