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经常会举办宴会,邀请其他贵族和社会名流参与,在觥筹交错、灯光人影中勾心斗角、打压对手或者结盟,当然以这一阶层的习惯,吃喝玩乐、纵色迷情是必须的调味剂。
德尔家不兴那一套,客人都是自家下属,无需戴上虚伪面具,也不必绕太多弯弯道道,铁心之宴的目的只是让各区管理者聚集起来,向家主汇报近期情况,并商议接下来行走的方向,说到底就是挂着宴会名号的会议。
卡戎举杯致敬,在众人躬身行礼后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一旁,目视他们一一入座,随后他沉声道:“一年多的时间,诸位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们的努力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一切为了德尔!”众人齐声应诺,神情郑重陈恳,隐隐有狂热夹杂其中,毕竟德尔家百年来的绝对统治不是虚的,能占据高位者首要的就是对德尔家的忠诚。
作为务实派,卡戎不喜多说客套话,所以在宽勉几句后,他就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这些支撑南方的栋梁知道德尔家历任家主都是这幅脾性,也没有感觉意外,而是认真品尝起美味珍品,红酒顺着晶莹剔透的杯沿流入嘴中,侍女站立一旁帮忙添酒,亦是赏心悦目,虽然总的来说,还是不像贵族的宴会。
吃喝只是短暂的前奏,看来众人基本解决口腹之欲后,卡戎便伸起手拍两拍,于是乐师拿起乐器,女仆收拾桌面杂物,两者皆是有序离场。
一份份宗卷呈在卡戎桌上,他翻看完毕后,基本清楚南方的工业化进程,前后算起来还不到两年时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错。地球近代工业革命是花了十几年才完成的,这里却如同狂风骤雨,该有的不该有的现在都有了。
电灯的出现也意味着电气时代即将到来,卡戎手指虚点彼得区的执政官,“安得里,扩大科学院规模,重点关注新事物的发明者,还有注意加大本地人才培养,搜罗其他国家优秀人才并非长久之计....”
“遵从您的指示,家主大人。”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民众开始有燥乱的心理,尤其是外来人口,这一年来犯罪率明显提升。在这片军权至上的土地上,无需顾忌太多,发展经济只是为了提升军队战斗力,试图改变固有秩序而挑战德尔的人,只能将他们埋葬。”
会场众人嗅到一股浓重血腥味,剧烈社会变化也促进新兴集体,里面总有不怕威逼利诱的野心人物,并且数量不少,没有家主下令,哪怕是几位大骑士也不敢贸然下令全部清除,以免带来动荡。
而现在卡戎一锤定音,他们将再无顾忌,哪怕是分属文职的各区执政官也是刚硬之人,早就想铲除那些作乱意图明显的不法分子。
接下来,卡戎与众人还讨论了众多事宜,涉及涵盖各个领域,教育、科技、商业、军事、武风,虽然他并不精通,但作为一个经历过信息时代的人,关键点他还是略有涉猎,指出的问题同样一针见血。
在管理家族的能力上,卡戎并非很出色,但德尔家是绝对统治模式,家主只需作出决定,手下的人就会全力执行命令,只要大方向是正确的,那便是英明睿智了。
总的来说,宴会最后彻头彻尾成为会议,每个人都分配到任务,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来积淀的大工程,详细步骤还得由各区各部制定。即使只是粗略定下计划,众人还是到深夜的时候才离场。
“将文件送去书房。”
卡戎吩咐一旁几位侍女,独自一人转向越过长廊,前往尤金所在的房间。
房间中,尤金手脚绑着铁块,跨着马步,双手平举,汗水早将剑士服打湿,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地保持动作,即使肌肉火辣辣疼,就像被撕开一样。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尤金转头看去,恰好此时汗珠滑过眼眶,渗入眼珠,发痒刺痛,但他还是睁大眼睛,“老师。”
卡戎可没想过收弟子,只是对方擅作主张,不过他也不排斥这个称谓,问道:“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吗?”
“是的,老师。”尤金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逞强的意思。
“骑士的道路是艰辛的,你所承受的痛苦不足万一,而且你身体有异,前期没有问题,但是修行到最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还没等卡戎说完,尤金坚定的声音就响起,“老师,我已经做出选择。”
卡戎并不打算深究尤金背后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肩负的东西,想要改变,依靠的只有自己,“既然有所觉悟,那明天就开始修行,现在你可以放下负担,可以去休息了。”
“老师,我还可以继续坚持的。”
“刚才还觉得你有自知之明,看来是需要改变对你的印象了。”
卡戎摇了摇头,轻笑道:“让你保持这个动作三小时,主要是想看看你的决心在痛苦面前是不是不堪一击,顺带松松筋骨,但是过犹不及,过度压榨反而会损伤身体。我建议你现在摘下负重物,等下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一番话说完时,卡戎已经走出房间,随手带上门,选择权在对方手上。
离开尤金的房间后,卡戎便来到书房,打开魔法阵,隔绝魔法阵笼罩整个房间。
卡戎拉开壁画,从墙上暗格里拿出一轮翡翠圆盘,精致纹路环绕其上,正前方有一个按钮,闪烁着红芒,一指按下,半透明全息影像浮现,正是远在边境的雷诺。
“雷诺见过家主大人。”影像中雷诺扣胸行礼,他一身劲力戎装,沉甸甸的气息说明其已稳固初阶大骑士的实力。
“许久未见,雷诺先生。”
卡戎嘴角带起一丝弧度,随即便收敛起来,家主不应该有太多多余情绪,于是他淡然问道:“跟我说说最近联邦的情况。”
“是!”雷诺刚毅的面容没有变化,将脑海里整理过数遍的情况一一汇报。
卡戎仔细倾听,不时点头,铁心之宴上众人所说的只是南方这片区域的事情,雷诺向他汇报的却是德尔家秘密积蓄的特种军队,联邦以及飞翼王国的情况。
在这些情况都禀报完毕后,雷诺才说起被骑士联盟征召的两人,“联盟这次发布的是危险级绝密计划,斯帝恩前辈还有沃尔前辈没办法拒绝,原本是计划在家主大人您回来后,就逐步实施计划,现在计划已被打乱。一旦选择出征,镇守领地的大骑士严重不足。”
“我们人手不足,其他人同样如此,现今托尔斯里的大骑士不过十几位。内四区兵力调往外四区,依靠天险以及雄城魔法阵,保证不要被吃掉就行,即使联邦里那群人趁火打劫,也只能夺取四个区。”
卡戎丝毫不担心部分领地沦陷,只要人还在,就能将失去的夺回来,反倒是新区不能丢,其优越的地理位置还有众多兵工厂、重型工业,还是留着比较好。
这只是最坏打算,现在骑士联盟下令各国维持稳定,征召超凡者往前线作战,托尔斯联邦里实力犹在的顶尖家族不会丧心病狂,联盟事后追究起来他们也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也就是说,德尔家准备一年多的夺港计划存在风险,但是风险并不大,所以计划是必须实施的。
当然德尔家也是服从联盟命令的,卡戎不会挑起战争,而是让飞翼皇室请求德尔家的援助,在联盟批准后,再领兵帮助“友好”邻邦平定内乱和来自黑暗种族的威胁,最后顺便帮虚弱的飞翼王国守护海港,期限自然是有多久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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