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太停顿了下继续说:“他现在变得不和任何人联系,不是在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就是在家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开始这样还好,现在连晚上都一直在书房,饭都是我放在门口,等我走了,他再开一条缝迅速拿进去。”
“就是变得不愿意接触人,喜欢把自己独立开,是吗?”我问道。
“不仅如此,他以前再怎么不理我,但他总是爱家的,把家庭放第一位,但自从手术后,就开始资助精神病医院,大笔大笔的捐,看样子好像不打算为我和儿子留,并不是我在乎钱,而是,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连最根本的都变了”。
“那他从医院回来,就除了我,没有理睬过任何人吗?”我总觉得他的异常,不仅仅来自于车祸。
“那倒不是”,金太太突然说:“自从出院后,就隔三差五往精神病医院跑,说什么去做心理咨询,一开始,我想也是好事,说不定他是抑郁症什么的,治好了也就好了,但非但没好转,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夸张,以至于发展到现在,不和我讲一句话。”
金太太说着居然小声地哭了起来,也是,丈夫大难不死,本以为会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没想到伤好了之后就这样对自己,换了谁,都会接受不了,也许是平时压抑了太久了,今天在我面前释放了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想着能哭出来可能会舒服点,只能为她默默地递纸巾。
“对了”,金太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停止了哭啼,抬头看着我,咖啡杯在手里握着有些发抖:“还有件很诡异的事,这件事谁也没讲过,因为我不知道,我说了之后,别人会怎么看我……”
今天金太太找我,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是需要倾诉,而我是唯一一个和他老公有过交流的人,所以她此刻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我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说出来至少不会一直憋在心里“。
金太太两眼汪汪看着我:“有次我以死相逼,要他出来在饭桌上吃饭,无论我怎么闹,他始终沉默,最后他终于走了出来,虽然我胜利了,但他只是默默地上餐桌,好像我就是一个透明人,他不仅没有和我吵,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过。不过只要他坐在了餐桌上,我还是很开心,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饭,感觉恍如隔世,如今连一起吃饭也是一种奢望……”
说到这里金太太又掉下眼泪,不过她用手抹了下眼泪继续说:“我顾着看,自己一口都没吃,看他吃得挺香,就先夹了口菜吃,一吃到虎皮青椒,马上跑到垃圾桶去吐掉,那天买的尖椒没想到那么辣,刚吃了一大口,没想到导致整个口腔都火辣辣得疼,但刚才看他吃的那么香,所以我吃的时候也是夹了一大口,但当我吐完的时候,发现他还是在吃饭,至始至终,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金太太手不停得来回搓着咖啡杯,显得有点焦虑,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地看着我:“若蓝你知道么,当我从垃圾桶这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直保持那个动作在吃饭,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不存在,说不定车祸的人是我,我早就死了,而是灵魂到了家里,所以我的丈夫看不到我。但那个辣椒那么辣,他居然一口一口地吃着”。
“我小心的问我丈夫”,金太太说:“辣椒辣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回头看我,就是这样低着头不停往嘴里放东西,包括那个辣死人的辣椒,一直面无表情,若蓝,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你能想象一个人这样面无任何表情地不停吃饭吗?有点像……死人……”
金太太说完,双手紧紧捧住咖啡杯,肩膀微微颤抖。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说:“金太太,要不找个机会到金老板书房去,和他单独谈谈”。
“真的吗?”金太太激动地看着我:“若蓝,你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求你救救我家先生吧”,说着又开始抽泣起来。
如约到了金老板家门口,此刻金太太正在屋内等我,金老板也和平时一样一个人在书房。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敲门,毕竟我一个小女孩,这样贸然到两口子家里去需要勇气,说不定他们夫妻联合起来拐骗我呢?呵呵,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不过我去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弄清楚男主人一切诡异的行为,想起金太太和我说的那些话,大白天的,我就有点后背发凉,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但转念一想,我做的一切一切,都源于寻找宛伯懿,是不是老天给了我一个迷宫,宛伯懿就在迷宫的出口等我?
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敲门。
金太太轻轻地开了一条门缝,看见是我,马上请我进来,并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指着里面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小声地告诉我那就是书房,金老板就在那里面。
我跟着金太太到书房跟前,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应该是整个屋子都很安静。金太太小心地按住门锁,一点点地打开,刚开了一条缝,就感觉里面一股寒气流了出来,我不禁地打了一个寒颤,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正当金太太猫着身子往门缝里看的时候,一本书飞来,砸到门框上,紧接着门被重重关上,并发出反锁的声音。
“老公,是若蓝来了,你不请她进去坐坐吗?”金太太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在门外等了很久,里面并没有一点动静,金太太一直抱歉地看着我。我转身对她说:“金太太,要不你先到客厅去,让我来试试”。
看金太太走远后,我贴着门小声地说:“金老板,我去过中心花园了”。
不一会,听见门背后有开锁的声音,我轻轻一推,门被打开,金老板整个人嵌入式坐在中间的老板椅上,看上去很累,看到我后,对我微笑了下。进屋关门后,顿时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屋内气温极低,我不由地抱紧双臂哆嗦起来,环顾了下四周,发现窗帘是厚厚的遮阳布,双层,在这样又黑又冷又静寂的屋子里,不知道大脑怎么就抽风了,大步直径走过去用力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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