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慢慢往中间退去,奇怪的是,水退去之后并没有露出水底黑色淤泥,而是一些沙石和杂草,并且看上去很干燥,一点都不像被水就浸泡过的样子。
正当我看得入神时,身边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我,只见旁边的如常大师很多人包围着,他们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站在外围的人垫起脚尖往里面张望,并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
如常大师怎么了?
我只看见他仍然笔直地站在水潭边,只不过水潭在越来越缩小,此刻她站的位置看上去离水潭有些距离,但他一直平视水面,一只手握着佛珠,看上去还是像雕塑一样。
他们在看什么?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好奇地围着他看?我疑惑地走了过去,挤入人群当中……
如常大师的一只眼睛怎么有一个淡淡的黑眼珠一样的影子?本来煞白的眼球上面,此刻正有一个瞳孔的样子,只不过没那么黑,虽然极淡,但看上去眼神坚定而有力。
正如一个画家在一张白纸上画着瞳孔,从浅到深,从无到有,从整体到局部,从粗糙到精致,他眼睛里的那个瞳孔居然在眼皮底下一点点越来越清晰,太神奇了,真有一个隐形的画家在作画吗?
“若蓝,你看,水潭快消失了,是不是水潭变成了他的黑眼珠?”雁儿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道。
我回头一看,果然,水潭怎么那么快就缩小到了那么一点?一大半的面积都没了,原本被水面覆盖的地方根本没有黑色淤泥,一切如四周普通的样子,杂草在风中摇曳,它们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湿呢?我都怀疑之前是不是在水底下。
再看看大师,黑眼珠越来越明显,但总觉得少了点灵气,而且自从他睁眼到现在。一直么有眨过眼睛,俨然就是一个假人的模样。
而于此同时,水面干枯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家都瞪着水潭。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功夫,就会错过消失不见的瞬间。
只是一会功夫,水潭已经缩小到水盆大小,并且越来越黑。似乎还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又一眨眼功夫,形成一颗珍珠状大小,即使那么远的距离,我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前面一棵黑珍珠,因为它实在太夺目,无论杂草如何遮挡,都掩盖不住它的光芒。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看似坚硬高密度的黑色水晶居然慢慢飘了起来,又好像长了翅膀。正一点点朝我们飞来,整个村庄都鸦雀无声,都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从无缘无故多出一个水潭,到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缩小到一颗黑珍珠,好像一切怪异的事情只有一个知情者,那就是如常大师。
“黑珍珠”缓缓朝我们飞来,只是越接近我们,速度越快,最后“嗖”的一下。进了如常大师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大师好像突然有了灵气,一下子从一个蜡像的状态,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眼睛也开始转来转去,并且像普通人一样开始了眨眼睛,而瞳孔也和普通人一样无异,根本看不出被刀伤过的痕迹。
“谢谢若蓝施主救命之恩”,他突然向我跪了下来,我本能地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差一点跌倒,还好雁儿一直在我身边,并及时扶住了我,可是,那么多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看,弄得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常大师站了起来,面对大家,此时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他。
“这个村庄里的人个个自私自利,贪慕虚荣,游手好闲,本我想一点点感化你们,靠点点滴滴的感化,来化解你们注定的一场浩劫,但不想经过一代代的传承,这恶劣的基因愈演愈烈,为什么孩子能那么残忍无情?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就是一面家庭的镜子,自己是什么样子,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
大师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特别是王婶,他低着头抹着眼泪,我想起了她的遭遇,被儿子和儿媳赶出家门,只能靠吃垃圾为生,还受尽了白眼,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还有,当出车祸的大伯尸体出现在水潭边的时候,他的家人居然也不出现,这个村庄到底冷漠到了什么地步!
大师看了看个个低着头无声的人们,说道:“这两个月来,死的那些人本是需要进地狱的,但现在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可以免去阴间死罪,如果能大彻大悟,则还能轮回到人间,不过需要做牛做马来偿还前世欠下的债,而你们,希望以后好好爱自己,爱家人,爱世界,只有心中充满了爱,才能驱走恶魔”。
“那以后不会再死人了?”“恢复正常了吗?”人群中开始议论起来,有人开心,有人抹泪,还有些人抱在一起痛哭。
“是的,水潭不存在了,我也要走了”,如常大师转过身看了看我,“多谢救命之恩,后会有期”,接着他又凑近我耳边,小声地说:“小心身边的人”,接着转身就走,一会功夫居然消失不见……
“这里有两条出路,一条是高速公路,一条是山洞,但我们这里的人从来没成功出去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哪条路能通”,王婶过来与我说道。
“如常大师去哪里了?前面有出口吗?”我指了指刚才他消失的方向。
“没,前面是几户人家,再前面是山,没有出路”,王婶看着远方说道。
那他去哪里了?有不少人很我一样疑惑,都跑到前面去追,但个个都无功而返,他就这样消失了吗?
这时候几个男生跑来,跟校医说道:“我们去看过了,高速上还是被封锁的,难道那么多天过去了,就没人知道这里有塌方发生吗?”
看来我们只能走山洞了,大家一致商量好,立刻回去收拾行李,马上出发。
而我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刚才如常大师在我耳边小声说的“小心身边人”是什么意思?
经过这一切,我们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好立刻动身后,大家一下就不见了,纷纷回帐篷收拾东西去。终于可以走了,好想马上回学校,嗯……应该是……好想马上见到宛伯懿……
“茜茜,你怎么啦这是?刚才水潭边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我回到帐篷看见茜茜仍然坐在里面,她到底怎么了?鬼上身了?
“嗯,一切都结束了,是吧?”茜茜就像一个老者,一个看穿世间的老者,说话总是淡淡的,看破一切的感觉。
“快走吧,我们要出发了”,我边整理东西,边催促道,但茜茜并没有理我,仍然坐帐篷角落里发呆,而我似乎早习惯了她这样,这个几天她总是这样,连睡觉都不睡,整天整夜坐那里发呆。我还是帮她的东西一起整理吧!
可是,越想越不对,刚才发生那一切的时候,所有人都跑出去了,而我回帐篷的时候,是跟大家一起回来的,并且回来时并没有看见有谁在跟茜茜交流,那她是怎么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一切的?难道她偷偷跑出去看?然后趁我们大家回来前赶回帐篷继续坐着发呆?
突然想起如常大师刚才对我说的“小心身边人”,他说的是茜茜吗?现在在我身边最怪异的人就是茜茜了,但为什么要我小心她?她会对我怎么样?想到这里顿时不寒而栗,边收拾东西,边偷偷看看身边的她……
“若蓝,你好慢啊!大家都在等你们了!”突然雁儿背着书包站在我们帐篷门口催促道。我立刻加快手脚,把东西胡乱往书包里一塞,另起书包就往外面走,帐篷男生会收的,茜茜也走了出来,几个男生马上就把帐篷收好了,而我一直挽着雁儿的手,和姗姗还有大帅走在一起,不敢和茜茜太靠近,如常大师把我视为救命恩人,他一定不会害我,所以,此刻的茜茜在我眼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茜茜,快点啊,你看大家都已经进了山洞了!”雁儿对最后面的茜茜喊道,而茜茜只是浅浅微笑一下,稍稍加快了一些脚步。
“靠!怎么那么黑,手机也早就没电,早知道问村民要个火把进来了”,大帅一进洞就抱怨,不过的确很黑,并且还很潮湿,我们都小心往前走着,因为根本看不清前面是死路,还是可以通行。
“咦?他们人呢?怎么一下就不见了?”姗姗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啊!他们人呢?此刻只剩下我们五个人,雁儿,大帅,姗姗,我,茜茜。虽然刚才我们五个是在队伍的最后面,但拉开的距离也没多长,不可能就这样一进洞就找不到人的,而且他们更不可能一进来就立刻往前跑来甩掉我们!而且这里回音很大,稍微说点话,声音会被放得很大,并且传得很远,而此刻周围静悄悄的,只要我们不说话,就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能集体不说话吧!
“我害怕……这里……他们……他们会不会……都死啦?”姗姗的声音带着哭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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