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外面一阵阵发灰的雾气,又看了看这幢像监狱一样的大楼,还是进去比较好,在外面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现在不知道几点了,这里已经安静得出奇,整个精神病医院好像开启了静音模式。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幸好,门口也没什么怪老头,仿佛一切灾难时光都已经过去。
我急匆匆地穿过空荡荡的大厅,立刻钻进电梯里,按了“3”。
这是我“逃出”精神病医院后,第一次重返这里。以前发生的那一幕幕仍然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等下电梯门打开时会不会是11楼?会不会跟以前那样,无论我电梯还是楼梯,怎么走,出来都是11楼?
我心里默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那一切只是我在昏迷时的一个梦境,而这次来医院身负重要责任,为姗姗化解仇恨,对我的,还有对宛伯懿的!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都当为自己和宛伯懿做个了结!
“叮”电梯门开了,我的心也剧烈跳动起来,随着电梯门缓缓地打开,终于舒了一口气!是3楼!我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诡异和恐惧只存在于幻想!现实永远是现实!谢天谢地!
可是当我正要跨出电梯,迎面走来一个人,差点没尖叫起来!
是看门的怪老头!他佝偻着背,低着头,走在他前面的永远是又尖又钩的,往前面突的鼻子,那“老鹰鼻”差点戳到我!我猛地闪开,侧身,给他让路,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也侧了下身,也在给我让路吗?这怪老头怎么时候变得那么有礼貌?不过管他怎么想,我要赶快出电梯!
走出了电梯,但还不禁频频回头,直到我看见电梯门关上,老头乘着电梯下去了,我才舒了一口气,原来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可怕之处!虚惊一场!
这一层的护士台没有人,奇怪了!晚上都有人值班的,今天怎么没人?再加上刚才怪老头的给我让路,我总觉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好像是为我特地安排的!不过……这一定是我多心了……
走廊上空荡荡的,还真有一种“此地是我家”的感觉,可以随心所欲。
咦?韩田的房间怎么门虚掩着?我鬼使神差地过去将门慢慢推开一条缝,这是三人房间,其他两人都已睡着,但韩田的床上空着,可能……他在洗手间?或者出去了?
哎,我去想韩田干嘛!赶快去太奶奶房间!
“若蓝宝贝,你来啦?”
“太奶奶,你怎么还站在阳台上?你看天都黑了,快进屋吧!”我一进门,太奶奶就站在阳台上向我打招呼,这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应该就她一个人是夜猫吧。
“我站在阳台干嘛?当然是在等你啊”。
听太奶奶这样说,我心里一惊!首先,她怎么知道我会来?其次……她在阳台上等我,难不成是知道我想来看她房间的阳台上到底有没栏杆?太奶奶真的像神婆一样,更多时候令我感到恐惧。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呀?”不问有点不甘心,还是把我的疑惑问了出来。
“废话,没有我怎么会有你,我当然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了!”太奶奶咧嘴一笑,她说的话我居然没法反驳,是啊,没她怎么会有我呢,算了,跟一个精神病患者是说不清楚的。
我此刻还站在门口,在我这个距离看阳台,那里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出有没栏杆,如今真相就离我数步远,我要走过去,看的究竟!那里到底有没栏杆!
克制自己即将揭开谜底的激动心情,往太奶奶方向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还特地用手摸了一遍,这里的阳台上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在大楼外面看,整幢楼都有栏杆,我甚至一间一间看过来,的的确确是每一间的阳台都有栏杆!怎么我站在太奶奶房间内,就明明确确证实了这里没有栏杆呢?
“若蓝,你是不是在看栏杆啊?”
我狐疑地盯着太奶奶看,不可置信地说:“栏杆?这里有吗?”说着我又伸手摸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我没有说这里有栏杆呀,明明这里是空的,我却说有,那我不是精神病么!”
太奶奶又说了一句彻底封住了我的嘴,好像患精神病的人是我。
太奶奶看着我一脸严肃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在惊讶什么呢,整幢楼就我这里没有栏杆!”
“我知道,但你有没走出过这幢大楼,有没在外面看过这幢大楼的外貌?”
“我怎么没有,我几乎天天去中心湖逛,每次进这里的大门前,都习惯性的抬头看一眼这整幢大楼!”
“那你没发现……”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怪异现象了,而且我一直在琢磨,把这件事告诉太奶奶到底好不好,毕竟她脑子不太好适!
“哎!”太奶奶喊了一声正在发呆的我,说道:“我发现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所以不想跟我说了?我怎么没发现,我知道从大楼外观看上去,每家每户都有栏杆啊!”
我差点没从三楼摔下去!太奶奶能听到我大脑里的声音?不可能不可能!她又不是神!而且目前科学还没发达到这种程度吧!不借助任何设备,就能窃取他人大脑里的信息,包括他一闪而过的念头。再说,就算科学已经那么发达了,就算现在的科学能做到了,那也轮不到太奶奶啊!她又不是科学家,她只是一个99岁的精神病患者老奶奶!
所以!这太不可思议!科学解释不了事情,就是……那种现象?
想到这里,我站在黑漆漆的阳台,而我面前是穿着大红色睡衣的诡异的老奶奶,我全身开始紧张,浑身发毛!
“从大楼外面看,整幢楼都有栏杆,跟我的房间没有栏杆,那是两码事情!”太奶奶忽然像一个老学者一样,孜孜不倦地给我“上课”起来:“本来这里就是每个阳台都有栏杆的,所以当你站在大楼外,看上去一定是每个阳台都有栏杆,但是!我的房间不需要栏杆,因为我根本不想出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要栏杆又有什么用呢?”
我眨着眼睛看着太奶奶,一头雾水。
“听懂了吗?”太奶奶也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愣了几秒,我如实地摇摇头。
“哎,我怎么造出那么笨的你”,太奶奶真是奇怪,造出我?虽然我是她的后代,但用这个字也怪怪的吧,应该用生,不对!只有我妈妈才可以说生出我,哎!我怎么又在跟一个精神病患者计较并不重要的语言文字了!继续听太奶奶说道:“栏杆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去的,而我不想出去,也就没必要防我,你说要栏杆干嘛呢?所以,我看不到栏杆!”
“所以,你看不到栏杆?”我心里暗想着,这什么逻辑,看不到就不存在啦?世界是物质的,不是唯心的!这个理论大家都知道吧!
“看不到虽然就不存在了!”太奶奶说话的口气很认真!
“好,算它看不到就不存在吧”,我也不服气地说:“那为什么我也看不到呢?我才不想被关在这里!我应该看到的啊!而且其他房间我为什么都能看到?唯独太奶奶你的房间看不到呢?”
“因为这个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什么意思啊?”
“也是你的房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房间?本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开谜底的,但没想到谜底没揭开,反而又被太奶奶弄地一头雾水!和精神病患者聊天真的不能太认真,不然会抓狂!
“太奶奶,我要走了,你快去点睡吧!”不跟她瞎扯了,我还有正事要做,虽然是要让我作为诱饵帮助一个女生来引诱我喜欢的人,如此荒唐的事情,但一想到等下就要见到宛伯懿了,居然莫名地开始激动起来,什么栏杆不栏杆的,都被我抛到了脑后。
“等等”,我刚要走,太奶奶叫住了我。
我停住了脚步,回头,有点惊讶,太奶奶这是要干嘛?
只见她从衣领里摸出一条项链解了下来:“这个给你,当你遇到马医生时打开盖子”。
太奶奶又在胡言乱语了,遇到马医生打开盖子?
不过我还是接了过来,一拿到手,我惊呆了!
这不是芝芝以前给我做的“项链”吗!吊坠是一个小瓶子,像许愿瓶的样子,大拇指的指甲那么大,上面还有一个木塞,超级可爱!就是缩小版的许愿瓶!瓶口上被一条红色绳子系着,这样的项链的确很特别,很精致!
芝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忽然想起芝芝在死的时候太奶奶在她身边,这个项链一定是芝芝给太奶奶的!难道她们认识?对,也有可能,我不止一次在中心花园遇到芝芝,太奶奶也一定在那里认识她的。
“这个是芝芝送你的吗?”我拿在手上问着太奶奶,一想起芝芝曾经也送过我,就无比心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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