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我明儿就让良表哥带着部曲来听你指使。”
粮食乃大事,姜元羲万分重视。
朱学真含笑颔首,“善。”
“那不知除了稻谷之外,朱先生可有勘察到丹阳县还有哪些农作物可以栽种?”姜元羲又问。
这个时候,姜伯锦写好了信,装好信封之后,回到姜元羲身边坐下,一边把信封递给她,一边道:“朱先生觉得这里可以栽种枣树。”
“哦?枣树?”姜元羲收起信封,看着朱学真。
朱学真点头,“是,我观这里有山地也有丘陵,温度适宜,很适合栽种枣树。俗话说,桃三李四梨五年,核桃柿子六七年,桑树七年能喂蚕,枣树栽上能卖钱。若是你想尽快改善丹阳县行商的局面,栽种枣树无疑是最快的,买些枣树苗子回来,明年就能结果了。
枣树不像水稻那样要如此精心,只需要在它花期之时精心一些,除此之外,并不用如何伺养。且枣树对田地没有太多的要求,丘陵之地就能栽种,土地不肥厚也不要紧,既能制成蜜枣蜜饯和果脯,还可以作枣泥、枣面、枣酒、枣醋等,枣子很值钱。”
姜元羲看向了姜伯锦,对经商一事,她不及小哥多以,“小哥以为呢?”
姜伯锦正色道:“朱先生说可以栽种枣树之时,我就抚掌大笑,此举大善!五娘,兴许你不知,北梁的枣子很缺,用枣子做成的蜜饯,卖的可不便宜,若是我们能大规模的栽种枣树,小哥有把握能帮你赚回来不少的银子。”
“如此,那就劳烦小哥去买一些枣树苗子回来,这些枣树,先用作县衙的财源。”姜元羲缓缓的道。
“你放心,小哥不日就派商队出发。”姜伯锦望向朱学真,见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其他建议了,他又看向姜元羲。
“五娘,小哥跟着朱先生跑了县城不少地方,倒是想出了一个增加银子的法子,我们养羊如何?”
姜元羲不禁笑了,“方才五哥过来,也是与我商议养家畜之事,我们商定好了养猪和鸡。”
姜伯锦“哦”了声,“你们也商定好要养家畜?我想想,养猪应当是用来吃的,是为了给部曲提供肉食?”
如今不管是正在修建太学院的那群青壮年,还是在庄子里操练的姜郑部曲们,每天都要吃不少的猪肉,姜伯锦手下的商队正源源不断的购买成猪回来,每一天都在花银子,索性姜元羲远赴丹阳县,家里头不放心,不管是姜太傅还是郑幼娘,都给了她不少银子傍身,还能支持起这样的消耗,但天长地久肯定不行,倒不如自己养来得划算。
姜元羲点头,在朱学真面前没有说得太过。
姜伯锦又道:“养猪倒是应该,不过这养鸡又是为何?”
有了猪肉已经足够,为何还要大费周折养鸡?
“有鸡蛋。”姜元羲也不知五哥为何态度坚决,只得用这个理由搪塞。
姜伯锦也不深究,继续道:“若是我们能养羊,把羊毛剪下来,可以织造成羊毛衣和羊毛毯子,把这些东西销往都城,那些个世家肯定挣着抢着要。”
“小哥去哪里找懂得织造羊毛衣和羊毛毯子的人?”姜元羲挑眉问道。
“那边的邻居。”姜伯锦指了指西北方,意味深长的意有所指。
姜元羲凝眉沉思,“你要去找边康人来教?”
北梁边疆的西北方,就是一片大草原,那里是边康人的地界,边康是游牧民族,不过因着人口稀少,倒是少有敢犯边境的。
说起来,丹阳县是最靠近那片草原的北梁边镇县城了,可惜边康人从不敢越池一步,谁让丹阳县无论男女,人人几乎都能算得上是“孔武有力”呢?
丹阳县之前的刺头们没有去边康耀武扬威,边康人已求之不得。
若不是嫌弃边康女子身上带着膻味,刺头们恐怕就会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了。
“是,术业有专攻嘛,像朱先生这般熟悉农事的,当然让他统领农事,像边康人熟悉羊毛毯子和毛衣织造的,自然是请他们回来把我们的人教会。”
姜伯锦这些日子问了不少百姓,得知边康人养牛羊很有一套,早就暗搓搓的开始打起主意。
缺羊?从邻居那里买回来养嘛。
不会织造羊毛?从邻居那里请教嘛。
不会养羊呢?不若把邻居留下来,帮着他们养?
术业有专攻嘛。
在姜元羲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亲爱的小哥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奸商,此时此刻正想着如何物尽其用,剥削到底呢。
连丹阳县的百姓都不怕边康人,姜元羲就更加不怕。
她想了想,肉不怕多,冬天来临,若是羊毛多了,也能让军中将士也有个防寒之物,当下就答应,“那就拜托小哥了,此事小哥一手统领,看中哪块地就回来予我说,我会命人帮你圈出来,同样作为县衙的属地。”
姜伯庸笑得有些奸诈,“五娘放心,小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元羲不禁摇摇头,莫名就为边康人担忧了起来,遇上小哥,不会被卖了还帮着数银子吧?
见两兄妹商量完了,朱学真掏出一物,“五娘子,幸不辱命。”
姜元羲只看着卷起来的鹿皮,心也微微跳得快了些。
接过之后摊开,整整铺满了一个案几。
姜元羲似是看着金山银山,看得目不转睛,哪怕她能一目十行,也看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两人也不催她,由着她看。
好半响之后,姜元羲吐了一口气,抬眸看向朱学真,“辛苦朱先生了。”
朱学真摇摇头,“不敢占功,常先生功劳更大。”
这幅丹阳县的舆图,最大的功臣还是常明义。
姜元羲眸子看着舆图上某一处,定定看了三息,心下做了决定。
“朱先生和小哥今儿劳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洗漱一番歇息,等其他人回来了,我们再一同用饭。”
姜伯锦和朱学真也未推辞,告辞离去。
片刻之后,阿方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封信,有郑晗玥写给家里头的,也有阿方写给郑幼娘的。
姜元羲一并接过,叫来三个姜家的部曲,将信交给他们,嘱咐他们尽快送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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