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夫人想到了以前的生活,脸上现出来苦涩:“你父亲,不,不能说是你父亲,其实,从你祖父开始,就是一个宠妾灭妻的。不过,你曾祖母管家,你祖父到底没有敢废了你父亲的世子位置。你祖母当年也是很艰难的。”
“可是,她艰难过去了,你曾祖母去了,你祖母当家了,她就忘记了她以前的生活,开始算计我了。等到你祖父把秦家的家产都败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去了。你祖母更加肆无忌惮,她不停的把公中的产业往她嫁妆里面划拉,好给你二叔一家子。我眼看着家里一天天败落下来,东西都被你父亲花费了,被你祖母弄走了,能不着急?那在阴家学的诗书礼仪都通通没有用了。”
“在秦家我学会了争夺,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当缩头乌龟。看到有利可图就赶紧咬一口,看到有危险就赶紧躲起来。算起来,我是最可怜的,堂堂的一个主母,不能管家,家都在你祖母管着,没有夫君敬爱,你父亲那小妾叫一个多啊。你小时候的时候,你还记得吧?我们母子们在这个家里,哪里有一点地位?”
秦明月想到小时候,特别是她没有当上国师徒弟的时候,她可是一直都被秦明珠欺负的,她母亲也是经常被几个妾,尤其是水姨娘和连姨娘欺负。国公府邸嫡出小姐的尊贵她是没有经历过,想起来,小时候,她哪里像一个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一个野孩子。从小跟着丫鬟们一起在奴仆居住的后院里玩耍,还经常上街去逛。正常国公府邸的小姐哪里有这样的?
阴夫人说:“哎,那个时候,多么艰难啊。我那么一点子东西,还要靠着争夺,抢夺,靠着算计才能得到。我辛苦得到的那些东西,我自己用了吗?我都用在你大哥身上了。明月,母亲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怎么关心过你。别说是你了,就是你四弟,虽然是一个男孩子,但是,我也没有怎么管过。我的心思都放在你大哥身上。”
“因为我知道,我们娘母子们的性命,将来,前途都在你大哥身上。看看你祖母就知道了。当年你祖父也是宠妾灭妻的。可是,你祖母有你父亲和你二叔。最终,她还是胜利了,这个国公府的大宅是你祖母掌握的,你父亲成了新的国公,当年欺负你祖母的那些小妾们最后怎么样了?卖的卖,打死的打死。”
“不过,你祖母能胜利,一来是因为她有嫡长子傍身。二来,也是因为你曾祖母作为依仗。可是,我没有这样的婆婆啊,你祖母不但不像你曾祖母那样明理,她甚至鼓动你父亲的小妾们跟我作对,她疼爱你二哥,一心想要你二哥当国公世子。我内外受敌,没有法子,只能一条路可以走,就是要把你大哥培养出来。”
“我们阴家和安家可是不同。安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世家,这几年爵位没有了,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可是我们阴家是书香门第啊。我们阴家的族学可是数得上的。我把你哥哥送去了阴家,什么好东西都仅着你大哥,就是想,将来,等到你大哥成材了,这个世子位,只能是你大哥的。到时候,你有你大哥作为依仗,自然有一个好前程,嫁到好人家,就像是你几个嫡出的姑姑们。”
“她们当年小的时候,也被姨娘们生的孩子欺负,可是后来呢?她们都顺利出嫁了,虽然那个时候,嫁的门楣都不高,但是,她们一生也都是锦衣玉食,并没有受苦。反而看当年那几个姨娘生的,都被你祖母弄死了,或者是被你祖母嫁到商户人家,换了银子来享受了。看看你的几个姑姑们,除了嫡出的姑姑,谁活下来了?就后来十娘她们也是你掌权了,给她们送到闺学上学,嫁人才出息的。别的呢?”
秦明月想起来前世,十娘她们四个也都没有活到出嫁,没有出嫁前就被祖母给磋磨死了。
这么想起来,有祖母作为榜样,母亲那个时候那样一切仅着大哥也是正确的。
阴夫人突然笑起来:“不过,我还是比你祖母运气好。她算尽一切,她比我聪明,比我有手段,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有好儿女。我的儿子聪明好学,我的女儿更是千古第一人,少有的女国师。我的女儿光宗耀祖,大权在握。我女儿振兴了秦家。”
“我现在日子过的多么舒服啊。管家的权利,你祖母没有了。跟我作对的连姨娘早就死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她的儿子如今要尊我为嫡母,一年三节不敢忘记我。她的儿媳妇更是对我孝敬有加。她的孙子如今只认得我是祖母。”
“水姨娘,荣姨娘又怎么样?她们年老色衰了,还不是一样被你父亲遗弃?她们如今都要看我们母子,母女的眼色生活,定期要来巴结我,孝敬我。我成了老封君。你祖母想要拉扯安家,也要得到我的同意,要不,你大哥才不会给她办呢。当年,你大哥又不是安家族学长大的,你大哥是在阴家读书的。”
“秦明珠仗着你父亲的宠爱,多少年来,都欺负你们兄妹三个,难道我是不知道的?不过那个时候,我斗不过水姨娘罢了,只能忍着。可是看看现在,她是什么下场,看看我的女儿,那才是一个好呢。”
“我的女儿,儿子最孝敬我,知道你们父亲就是那样的脾气,一辈子好美人,所以,干脆把他弄到庄子上去了。他在庄子上,弄多少美人,当我不知道吗?那些美人之间没有争斗吗?不是一样的乌眼鸡一样?好在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自在的在城里享受着。我是国师的母亲,我是国公的母亲。我是老封君,就是皇后娘娘都要敬重我。当然了,现在的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家,自然更加对我好了。京城的老夫人们,哪一个有我地位尊崇?”
秦明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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