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一在土丘上放了一块布,然后将空明的头放到上面,他准备谈一谈,促进二人的关系。
“你有很多疑惑吧,现在问,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会成为战友。”
空明点头,问道:“无心怎么知道你是第一瓣莲的?”
“我故意让他知道的。”
“嗯?”
狄一笑道:“我故意让他知道的,你没听错。”
空明不解,“为何?”
“因为一些事情,我需要无心的头,所以我故意露出破绽,让他开始留意我的身份。”
“魔帅无心手下高手众多,凭你的修为,在他面前怕是再没有秘密。”
狄一笑了笑,“我能用玉虚琉璃灯盛放你的人头,手里有小剑,你觉得他们能探查到我?”
“能,你的法宝多有什么用?别说无心手下最顶尖的高手,就是派出个准圣中期修士,你什么都藏不了。”
“谁说我狄家就没有高手了。”狄一像是在打趣。
空明看着狄一的神情,他沉默片刻,突然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是哪位高手?”
“凤族的高手,顶不顶用?”
“是我多虑了。”
狄一发现周围有风,便隔绝空气,他淡然道:“有凤族的高手在,无心的人也不敢靠近。”
“你是怎么请动凤族高手的,他们的情况也不乐观。”空明很是好奇,他盯着穆凡,有些瘆人,“为什么?”
“信任需要一步步建立,一次说太多,我怕会吓到你。”
“你知道这话从一个大罗金仙口中说出来,有多可笑吗?”空明笑道。
狄一站直身子,“你觉得好笑?”
“开个玩笑。”
“好冷。”
空明想挠挠头,可是没有手,他控制真元凝成手臂,挠了挠头,“是有些冷了。”
建立信任需要时间,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时间,空明和狄一之间建立信任用了八年。
八年光阴在蛮荒不算什么,说成弹指一挥间毫不夸张。
狄一穿着黑袍,走在雨中,雨水在他周身半丈的区域自行绕开。雨幕本该像刺猬身上的刺散开,但是没有,在旁人看来,与凡人在雨中行走无异。
魔族与大梁的第一次交锋花了八年时间,结果是魔族胜出,夺走了大梁西部的四郡,大梁被迫迁都。
狄一在这场旷世大战中充当了一个买卖消息的中间商,就靠差价,赚的是盆满钵满。
他今天把消息卖给无心,明天又把魔族的消息卖给大梁,后天再把消息卖给其他几个国家。这样做极不厚道,可情报那家强,蛮荒找天罗啊。
天罗不肯接消息买卖,狄一就成了超级大的中间商,赚取了让人想不到的利润。
八年前,无心花了八百上品蟠桃买消息。这八年时间里,狄一通过扮演中间商赚取了超过一千三百颗上品蟠桃。
于是,有一个神秘的情报贩子出名了,人们对他的印象是卑鄙、无耻、下流……可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魔族与大梁战争期间,各方势力或明里,或暗地里较劲,希望从作战双方攫取利益。人族联盟谈判谈了八年,眼看着要成型了,战争停了。
按说狄一赚了那么多,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他最近几个月有点纳闷,因为青山已经有两个半月没打电话来了。八年时间,他给了青山至少八千本修行功法,从青山那里搞到了一堆研究论文。
河图修复程度已经超过六成,内部的小宇宙越来越大。有河图在,只要他想,就没有任何人能追踪到他。
狄一前往放羊山,停在溪边,等待无心的到来。
无心按时到来,他看着溪边的狄一,说道:“你知道你干了多疯狂的事吗?”
“知道。”
“那样贩卖情报,你真的嫌命长。”无心走到狄一身边,“现在你的头跟申屠一样值钱了。”
“我知道,一千颗蟠桃。”
无心见狄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哭笑不得。
天罗虽然是个大的情报机构,但做事一直有节操,他们向来只把消息卖给一方,不会将消息到处乱卖。就算买个多方,也是小心翼翼,唯恐被人发现。
消息一旦到处乱卖,将损害各方的利益,结果就是谁都不会放过天罗。
天罗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个情报机构始终遵从这行的规矩。
可狄一不同,狄一把消息到处卖,惹怒了无数人。很多时候,交易的一方拿到消息后,立即就要动手砍死狄一,让狄一再也卖不了消息。
同时各方开始警告天罗,不准将消息卖给狄一,而且不准天罗插手两军交战的事。
天罗主要成员是妖族,核心成员全是妖。时隔多年天罗核心成员终于出面与人族秘密协商,协商的结果是只帮人族打探消息,左右大局的消息不会卖到魔族。
此举无异于站队,在魔族与人的战争中站人族这边。
在人与魔的大战中,天罗给魔族提供的消息九真一假。九真不一定能让战争获胜,一假却有可能让战争失败。
在两次关键战役中,天罗通过狄一的手传递到魔族的消息是假的,可是结果却是魔族获胜。这是实打实的实力优势,足以扭转情报错误带来的问题。
三千多年前的那次大案,导致天罗在魔族的势力大损,这些年间,天罗重新在魔族暗地界构建情报系统,收效有限,能得到的消息也有限。
狄一觉得挺可惜,如果天罗没有半途站队的话,他应该可以赚更多差价。
魔帅无心对狄一的态度很是不解,他问道:“你觉得我不会把消息散布出去?”
狄一爽快的点头,朗声道:“散布出去,我就完蛋了,谁不怕完蛋。”
“你表现的很淡,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狄一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这么好的杀手,现在又回到三十三瓣莲,勾搭上天罗,能给你提供情报。怎么看……你都舍不得杀我。”
无心盯着狄一的脸看了许久,“你说的对,我会留着你的命,将来应该用得着。”
“肯定能用上!”
无心心道:“若你没有天罗中人的身份,谁都舍不得杀你。”
狄一袖中小世界内的手机振动,青山打电话过来了。小世界是有主之物,外人无法探知内部发生的事情。
他抱拳道:“魔帅大人,今天我来这儿是为了结账,四百颗上品蟠桃呢?”
无心挥手,一枚小戒指浮现在空中,他指着戒指道:“全在里面了,炼化戒指即可。”
狄一立马收过戒指,炼化完毕,反复核查两次,确认蟠桃的质量和数量都没问题,便说道:“桃子我拿走了,交易到此终止。”
“空明的头还在你手里吧。”
“嗯。”
“把他的头交给我,不,说错了,我买他的头。”
狄一摆手道:“不卖。”
“蟠桃的量好商量。”
“不用问,不卖就是不卖!”狄一抱拳,“魔帅大人,狄一告辞了。”
“你拿着空明的头有何用?不如交给我。”
“他的头,我可以用来杀人。”
“秋何进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无心皱眉。
狄一笑道:“那可未必。”
无心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你觉得我想杀秋何进。”
“你不想吗?”
“你猜的很对,但是没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无心说完,拂袖离去。
狄一瞥了溪水一眼,接着全速返回狄家。他走后不久,溪水中显出老伯的身影。
老伯道:“修炼万余年能有这种修为,实在难得。”
无心从放羊山背面回到原地,“老伯,去查查六道轮回,看看最近万年有没有什么大能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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