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没想到狄一突然折返,他稍微定了定神,问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光靠我一人不行。”
“你是来要麟军的指挥权的?”
狄一摇头。
“那是为何?”申屠问。
狄一道:“那些麟军加起来也不是大家族的对手。”
“你试过了?”
“深不见底!”
狄一将自己在居巢做的事简单说了,那把斧头根本试不出各大家族的力量,哪怕麟军全体加入,也不够塞牙缝的。
申屠听完,微微皱眉,“没有法子了?”
“有。”
“我就等你说这个字呢。”申屠拂袖,“请说。”
狄一来回走了几步,“有一箭双雕之法,不知大人做不做?”
“何为一箭双雕之法?”
“既可得钱,又可探查各大家族的实力。”
申屠笑道:“一定有弊端吧,不然不至于等那么久才说。”
狄一现在才说,不全是弊端的事,他的确是后来才想到,之所以拖到现在才说,确有弊端的原因。
“有弊端,接受与否,请王爷和天帝陛下定夺了。”
申屠他见狄一如此重视,也跟着严肃起来。
狄一徐徐说道:“丹药和蟠桃,几乎是个人就想要,那些大家族更是如此。我这里有一个法子,能让他们动起来,而且和朝廷产生比较深的联系,借此机会,朝廷就能渗入进去。”
大家族的底蕴深厚,且深不见底。朝廷和地方世家的联系并不深,很难摸清那些家族的底子。
有更多接触机会,才能慢慢摸透他们。
申屠觉得狄一所说的出发点没问题,不过他很好奇怎么让他们动起来,遂问道:“细说该用什么法子让他们和朝廷产生交集。”
狄一长出一口气,“朝廷应该很缺钱吧。”
“实话告诉你,很缺!非常缺!”
“朝廷不妨开放部分灵石采集,部分丹药炼制,部分武器锻造行……”
狄一的话没说完,申屠便皱起眉头。
开放这些关乎朝廷命脉的产业,天庭对世家的力量会再次发生重大改变。须知放权容易,收回来就难了。
申屠道:“开放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狄一双手相握,“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对现在的朝廷而言,福祸难料,也许会导致朝廷崩溃。”
“你的胆子真大啊!”申屠盯着狄一,“要不是事先有准备,我都要怀疑你是那些世家的说客了。”
狄一苦笑,“部分开放,不是完全开放,试试水。同时建立一个朝廷机构,准许大家族们借钱搞。”
“朝廷早就没钱了,怎么搞?”申屠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我都想借钱,借不到,更别说借给别的家族了。”
“你以为那些妖族世家没钱吗?”
申屠道:“他们同样不会乖乖拿出来的。”
天庭想削弱门阀势力,靠的是拉拢一派,打击一派。
拉拢的是妖族势力,打击的是过于强大的世家。只要能维持妖族门阀和人族门阀的实力均衡,以申海、申屠为首的申氏天庭便可高枕无忧。
问题是,妖族势力也不甘心掏钱,他们想要的是更大的利益,更高的地位,而非交出自己钱。
申屠知道这事行不通。
狄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计将安出?”
狄一沉吟一声,轻叹道:“开放部分产业是诱饵,这么大的利益,一定会让他们动心的,这时候问题来了,怎么尽可能快的扩张自己的势力。我们借钱……”
“等等,说仔细一点。”
申屠弄不懂,他不觉得不好意思,这种大事,一定得弄清楚才能下决定。
狄一之后详细的解释了自己的方案:
开放重要产业,势必导致这些家族伸手。这种重要的产业,他们一定想尽可能的多把握住。
朝廷的资金有限,那些世家的资金也有限。由朝廷建立商会控制各大产业,以前不准各家族染指,现在可以了,投钱来买股份吧。
世家渴望尽可能多把握那些产业,如果有人愿意借钱,他们大都是乐意的。
这时候问题来了。
谁有闲钱借出去呢?
朝廷没钱,申氏天庭势力没钱。
妖族门阀手里倒是有钱,可是他们不一定肯借出去,因为朝廷开放的行业多是暴利行业,丹药、灵石开采、武器制造……他们的选择将和那些大家族一样。
狄一建议申氏天庭出面,说服各大妖族势力,让他们和申氏天庭联手,建立一个庞大借贷机构。
这个机构很疯狂,借出去的钱更疯狂。
如果有世家来借,最高可允许借出九倍本金。就比如世家拿出一万颗中品蟠桃,这个机构可以借给那个世家九万颗中品蟠桃。
这样一来,世家可以十万颗蟠桃投入武器制造、灵石开采……行业中。赚钱了,几乎都是世家个人的,只要偿还借贷机构部分利息。
原来我手里一万蟠桃,可以赚一千颗,现在我手里有十万颗,可以赚到一万颗,偿还几百上千颗利息给借贷方,基本把自己的钱翻了一倍。
赚钱自然是好的,如果赔了,赔到本金没了,也就是一万颗赔光,这时候由借贷机构收回本金。
总之借贷机构一定赚钱。
朝廷把持住武器锻造、丹药炼制、灵石开采……的主要股份,必要时刻控制价格,进行洗劫。
狄一的方法看着挺好的,朝廷开放部分产业,仍握有主动权,借贷方稳赚不赔。
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物极必反。
世家赔了几次之后,就该转变方向了,说不定也会联合起来开借贷机构。
那时候朝廷就洗劫不了这些世家,反倒是朝廷和世家一块洗劫中小家族。
大楚如今的结构是金字塔形,一旦中小家族被洗劫完了,结构便崩溃了。到时候就该改天换地,申氏天庭恐怕也得完蛋。
申屠考虑了很久,默默推演可能出现的情况。
“狄一,你说,颁布法令,限制入场资金如何?”
狄一立即回道:“这是必须要做的,大人物在里面玩就够了,设置入场资金,能避免中小家族的钱打水漂。”
申屠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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