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心中更是激荡不已,他今日得见老道抬手之间灭杀离火教高手如屠狗,便如布留生那样的人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师尊与师叔双战于他仍落下风,心中早把老道当成了半仙之人,现如今老道亲口说出传授自己无边法术的话,又如何能不心动!
只是叶浩自小生活在积雷山下,一心拜入仙门修行仙法,如今更是拜在引剑池掌门门下,已经是得偿所愿,更超出期望极多。
且他是个颇重情意之人,师尊不仅收自己入其门下,对自己更是真心诚意,本该报答他的深恩,又岂能见利忘义,不管不顾的背弃宗门而去……
叶浩苦笑摇头道:“多谢道长的一番好意,只是叶浩已拜入引剑池,不愿做失恩寡意之人,请道长体谅。”说罢,拜倒于地,冲那老道深深一拜。
老道奇道:“小子,你是否一直当我是疯癫之人,因此不愿随我而去?老道我之前骤失前尘往事,心念俱灰,因此才整日醉生梦死,沉于酒道,甘愿做个糊涂之人,而今日与他们一战却唤起了老道的一些记忆,如今更是得知自己来自何方,心中已经有了重见青天的希冀,再不会如先前那般不堪了……”
叶浩抬起头来,正色道:“道长多虑了,叶浩并不是为此,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没有师尊我不可能走进仙门感悟仙道,引剑池对叶浩实有再造之恩,就算我为宗门舍去性命也难以报答恩情之万一,请恕小子不能答应道长。”
三人闻言心中无不动容,袁子道眼中更是露出宽慰之色,须知世上修仙之人,有哪一个不想一步登天,而叶浩却能够舍弃眼前良机,断然拒绝老道的好意,实在是难得,这孩子心性坚韧亦是无人可及。
老道沉吟不语,半晌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不再强求,不过修仙全说一个缘字,今日你我有缘,老道便赠你一物作个纪念吧。”说着从腰间拔出那个破损的葫芦,向叶浩递来。
叶浩一楞道:“这不是道长喝酒的葫芦吗?没了它道长如何饮酒……”方才老道与袁子道斗法之际,叶浩尚在昏迷之中,未曾得见这葫芦的莫大威力,也不知这葫芦是个天大的宝贝,只以为老道果真是为了送个葫芦当做纪念。
老道哈哈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从今天开始,老道无需再饮酒了!”
袁子道与上官云却是心头震惊,叶浩不知这葫芦的威力,他二人却是心头明白,亦没想到这老道居然如此大方,将这等盛着王兽之血的葫芦随意送于叶浩。
袁子道出声提醒道:“浩儿,这葫芦可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你不要辜负了道长的一片好意。”
叶浩心头震惊,这酒葫芦看着破旧无比,师尊却说是宝物,须知自己的师尊乃是引剑池掌门,他能看的上眼的东西必定不凡。
老道嘿嘿笑道:“还是你师傅比较识货,老道这酒葫芦玄妙之极,之中更装有上古应龙真血,虽然只余三滴,但于你来说已是足够,如今你法力低微尚不能吸收这应龙真血的巨大灵力,但日后修为提升后,这三滴真血会带给你无穷好处。”
叶浩这才知道这酒葫芦乃是无价仙宝,惊道:“如此宝物,叶浩怎敢奢望,还是请道长收回吧。”
“我说送你便是送你!”老道神情不悦,一把将葫芦塞到叶浩手中。
叶浩望向手中这个久经磨损的葫芦,却见葫芦周身竟有一层淡淡的青光闪烁,尽显古朴神秘。
“取你一滴鲜血滴入!”老道郑重道。
叶浩手握至宝,心头微颤,闻言急忙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入到葫芦之中,瞬间,葫芦上的青光泛起一尺有余,将叶浩周身笼罩进光芒之中。
叶浩灵台一片澄明,感应到一个葫芦虚影化进体内,顿时自己的心灵与这葫芦彷如水乳相交,密不可分。
老道得意笑道:“这葫芦的各种妙法,你今后自行研究吧,老道先去睡上一觉,之后便往北泽大地去了,以后有缘再见吧。”说着,老道也不理三人反应,径自晃晃悠悠的走了。
叶浩望着老道离去的背影,脸上现出无比感激之色,向着老道走远的方向深深一拜。
袁子道叹道:“浩儿,为师早说过你是福泽深厚之人,这便是你的造化!这葫芦乃是奇宝,不可与人明言,幸而葫芦本身并不起眼,只要你不说起,旁人也不能看出它的玄妙,你要好好收藏。”
“是,徒儿明白。”叶浩垂首道。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说罢,唤出飞剑,搭起叶浩,御剑而去。
上官云凝神看着不远处沟壑遍布的大地,独自沉吟不语,似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才祭出飞剑,化作一道金光远去。
积雷山引剑池,雷仙大殿后殿。
袁子道望着叶浩,心中涌上复杂难明的感觉,当初收叶浩入自己门下,本是看出这孩子身具莫大福缘,日后兴许能为引剑池化解劫难,而相处日久,却已生出真挚感情,更发觉这孩子品格纯良,重情重义,尤其方才叶浩拒绝老道的话语仍在耳边萦绕,更让他生出一丝愧疚之感。
“浩儿,你过来。”袁子道温言道。
叶浩依言走到袁子道身边,投头凝望,但见此刻的袁子道眼神真切,好似慈父一般,又想起下山之前,袁子道好似遗言一般的话语,心头顿觉悲怆,双眼泛红道:“师尊……”
“好孩子”袁子道伸手抚上叶浩的头顶,一股暖流袭入叶浩心田。
“浩儿,你身受封印,为师却无法为你破解,心中始终不安,今日你又遭逢劫难,险些丢掉性命,让我深感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并不称职……”
顿了顿又道:“先前为师赠你定风珠,本以为便可保你无恙,却是有些托大了,你身无法力,遇到一般人自是无事,但若遇到仙道高手,却始终是难以自保,为师本想让你在不断历练中成长,却是心急了一些……为师想把自己的本命防护法宝阴阳卦盘送你,让你多一件防护的倚仗。”
叶浩闻言心头一震,他心中如何不知本命法宝对于修仙之人的重要性,将本命法宝转赠他人,等于挥刀砍掉自己的部分身体一般,对修仙之人的损伤不可估量,惊道:“师尊,不可如此,你的本命法宝怎能随意送人,弟子不要。”
袁子道摇头轻笑道:“为师自知逃不过这次神州劫难,这阴阳挂盘于我没有太大用处,你刚如仙门,法力不够,保住性命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不要推辞。”
叶浩急道:“正因如此,师尊才更应该留下本命法宝,也许能够多一分破劫的希望啊,引剑池上万弟子,都需要师尊你来领导,若是没了本命防护法宝,遇到了魔道高手,那师尊岂不是危险。”
袁子道笑道:“为师能够身任引剑池的掌门,并不是全靠修行法术,而是靠的这里。”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若说起修仙道法,我与你大师伯墨枭想差甚远,就连你七师叔楚狂也是不如,可你肖圣师祖能够把这偌大个引剑池交到为师手中,正是看中了为师的智慧,只要为师一日不死,便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损害引剑池半分!”说到这里,袁子道眼中露出无比自信的神采。
叶浩看着师尊的神情,心中一阵激荡,这才是仙道智者的本色,即使不借手中的长剑,亦可屹立仙道之巅!
袁子道周身元气散出,口中念念有词,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八卦圆盘从体内幻化而出,落于手中,之后闭目催动法力,生生震断了与自身的血脉联系,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满胸前。
“师尊!你真的不必如此!”叶浩心神震荡,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
“不要动。”袁子道轻喝一声,将手中八卦圆盘置于叶浩头顶,催动法力,那圆盘转瞬消失,隐入叶浩体内。
叶浩感到身体随之一震,体内立即暴出无穷生机,一个八卦圆盘虚立灵台,兀自旋转不定。
“这阴阳卦盘可自行为你抵挡攻击,其中更有为师刻下的三十二道阵法,若遇强敌,你可祭出卦盘束缚对方的行动,然后趁机逃脱,这是口诀。”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道印诀打入到叶浩脑中。
叶浩身形颤抖,泪眼纵横,感受着体内那八卦圆盘的生机之力,便似感受到师尊的血肉气息一般,他俯身拜倒于地,哭泣道:“多谢师尊厚赠……”
斩断了阴阳卦盘与自身的联系,袁子道身心一阵虚弱,竟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他扶住身旁的圆柱,露出个慈祥的笑容,缓缓道:“浩儿,今日你没有辜负为师,为师也自真心以待,你不必难过,一切皆有运数。”
叶浩再次哭拜于地:“徒儿今后即便粉身碎骨,定会报答师尊恩情!”
袁子道轻轻摇头道:“我做这些,并非是为了让你报答,只是希望你明白,为师此刻对你没有半分私心,全是真情实意……你快快起来。”
“徒儿明白。”叶浩站起身形,擦去眼中泪水,目光中多了一分坚定。
“师尊,徒儿还有件事要向你禀告。”叶浩忽然想起那名黑衣女子让自己转告师尊的话。
袁子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叶浩继续说下去。
叶浩便将自己与一楠潜入天叶城屠家,看到离火教谭千山,之后被屠家高手追杀,遇到黑衣女子出手相救之事一五一十的讲来,只是没有说出二人前去屠家的目的是为了毁掉那棵火云幽兰灵树。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那黑衣女子还让我带话给师尊,她说若想保西土大地无虞,必须放下对佛门的成见,与万佛宗和天叶红庐共抗离火教,另外还说要我们尽力保住凡间的金戈皇朝,如保不住金戈皇朝,不出十年便再也无人能够抗衡魔教。”
袁子道听罢,眼中闪出精芒,略有所思道:“你说的这位姑娘并非寻常之人,她能对天下大势看的如此透彻,实不简单,她所说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更有我未曾想过的凡间皇朝一事……唉,久在修仙道,确实忽略了人间的王朝更迭,她所指确是一语中的,如让魔教掌控凡间皇朝,大肆招收教众,实力只会越来越强,也会让修仙正道玄宗越来越难以抵抗!”
叶浩心中惊讶,未曾想师尊对那黑衣蒙面女子评价如此之高,她道法超绝,又有如此玲珑的心智,究竟是何方神圣……
袁子道沉思片刻,对叶浩道:“浩儿,为师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先回去吧。”
“嗯,那徒儿先告退了,师尊要好好调养身体。”
袁子道坐回椅中,冲叶浩点点头便合上双眼,不再说话。
叶浩知道师尊正在思虑天下大势,不敢惊扰,便轻轻退出大殿,独自返回飞烟峰去了。
回到飞烟峰,感受着浓郁纯净的灵气,顿觉心旷神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凌烟阁依然雾气朦胧,飘渺似幻,叶浩心中涌上亲切之感,半年来的生活已让他将凌烟阁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论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风浪,多大的危急,只要回到这里,便感觉到无穷的温暖,虽然自己只短短离开几日,但却极为想念属于自己的风字阁,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倒头就睡。
叶浩心头暗自感慨,正要迈步跨进阁楼,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哼声,紧接着右耳被人拧住提起,顿时一阵痛楚。
“好你个小王八,也不向我请奏一声便偷偷跑下山去,一走就是几天,害我一个人无聊至极,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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