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阴霾都被昨夜的一场雨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利落,灵澈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大厅里lily愉快地向每一个同事招手问好,灵澈刚想向她招招手,却见她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不自然地摆弄着手里的文件。
灵澈楞了一瞬,摇了摇头,快步走向电梯间,熟练地按下楼层,等着电梯缓缓升起。电梯里的气氛凝重的有些诡异,大家各自低着头,到了自己的楼层就快步走了出去,绝不多说一句话。
内心突然涌出一丝淡淡的不安,灵澈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却被里面的一幕惊呆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如同刚刚被洗劫过一般。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手里怀抱着一套男士西服静静地坐在地上,她的脸被一股愤怒的情绪扭曲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黯然无神。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不安地抹着鼻涕。妇人看到灵澈推门走了进来,突然间像打了鸡血似的站起身来,向灵澈走去。还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记响亮的耳光**辣地印在了灵澈的脸上。几名同事赶忙起身想要拉住那妇人,她却像发了疯似的咆哮着往灵澈的身上扑去。“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妇人痛苦的哀嚎让灵澈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的深渊,本以为一切都会雨过天晴,却没想到一个晴天霹雳便让这世界再也见不到阳光。
过了许久,众人才将她们俩分开来。妇人一个人伏在地上,低声地抽泣着。琳达赶忙趁乱将灵澈拖了出来,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个人,是张毅的妈妈。”琳达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未眠。”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安抚她,却不知她是怎么听说的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凌晨就出现在了大厦里。”
“张律师,他,他到底怎么样了?”尽管自己一直在选择性遗忘昨天下午发生的那一场飞来横祸,可是眼前的一幕让灵澈猛然清醒过来,该面对的总还是要去面对,只多不少。
“你还不知道啊。”琳达的声音有些哽咽:”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可惜了,张律师还那么年轻。昨天新闻里都有报道,毕竟这次车祸的性质太恶劣。”
怎么会那么严重?本以为随着向柯的醒来一切都会慢慢地向好的方向发展,张毅的死却让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化为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紧紧扼住了灵澈的内心,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竟硬生生地摔倒在了地上。“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张律师。”灵澈轻声啜泣着,”我该死。”说着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灵澈!“琳达一把拉住了灵澈的手:“这只是一个意外!你一定要冷静,连肇事的司机都还没有说自己该死,你千万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我会尽量帮你安抚张律师的家属,你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向公司解释昨天下午你的失职,毕竟两者之间总还是有一些联系的。向律师刚刚专程打电话交代我要好好关照你,你自己千万不要先把自己打垮了!”
“可是昨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张律师他不会。”灵澈低声啜泣着。
“昨天的事情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还不好说,就算昨天你按时赶到了客户那里,也说不准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算上前天向律师的那起车祸,我们已经不能简单将它们定义为意外了。灵澈,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如果你真的想弥补什么,那就好好整理一下你最近跟着张律师研究的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琳达镇静地向灵澈解释着:“还有就是,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离开了公司,那就再也没有人能这么近地接近张毅死亡的真相了。”
听了琳达的话,灵澈静静地点了点头,她强作镇定站起身来,手依然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查出这次事故的真相,是琳达交给她的新任务,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张毅妈妈在同事们的安慰下渐渐恢复了理智,她惨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无助,在欣欣的陪伴下,她离开了腾飞大厦,失去家中顶梁柱的打击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他的小儿子,站在旁边,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很多,他劝说着母亲,给哥哥留下最后一点点体面。
灵澈坐回自己一团凌乱的办公桌,琳达的话仍在耳边回响,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懦弱下去,她硬逼着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化悲痛为力量,去揭开掩盖在这两起车祸背后的黑幕。
可是屁股还没有坐热,另一帮人马又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秦婧带着一队人,长驱直入进入了办公区域,她先唤来琳达,又招呼起向柯手下的所有助理律师,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朝着灵澈走来。
想到琳达对自己的一番教导,灵澈淡定地望向秦婧,不知她又打算掀起什么样的风波。
秦婧傲慢地打量着灵澈:“听说,是因为你的失职才导致了张律师发生了意外。”
灵澈静静地望着秦婧,不置可否,等着她的下文。
“既然是你的失职,你就要承担全部责任。现在,作为公司董事,我决定将你调到我的部门,我会对你进行严格的教导,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秦律师,这是一场意外。”琳达试着帮灵澈解释,却被秦婧打断了。“我知道这是意外,所以才没有给她什么处分,我只是调动了一下她的工作而已。琳达,还请你配合。”
“秦律师,是不是公司董事就可以随便调动一个员工的工作呢?“丁林幽幽道。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这是工作需要,所以一定要调动。”秦婧盯着丁林,自信地说。
“那好,我也有灵澈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丁林静静地说:”张律师出了事,他手中的案子总要交接给下一位律师负责,整个部门最熟悉张律师案子的就只有灵澈了,她还要协助其他同事完成张律师工作的交接。“
“这个问题,你有本事跟董事会讲去。”秦婧微笑着望向丁林,她搞不懂这样一个小文员怎么就敢跟她叫起板来。却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秦婧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看到是爸爸的号码,赶忙接过,轻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她愤愤地望了灵澈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丁林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对大家说:“都散了吧,散了吧。”
灵澈感激地冲丁林微微一笑:“谢谢你。”
“咱们的关系,你还跟我讲谢谢。“丁林笑着望向灵澈:”我说的都是实话,秦婧她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
“嗯。”灵澈点了点头,又埋进了一堆资料之中。丁林说得没错,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帮向律师准备资料,只有她是跟进张律师的,如果说张律师负责的案子有哪一点有可疑之处,那她应该是最清楚的了。向柯才出了车祸,张毅又接连遭遇不幸,这中间,究竟是偶然,还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呢?想到这里,灵澈几乎翻阅了所有卷宗,却理不出一丝头绪。犹豫着,她拨通了向柯的电话,希望电话那头的那个他能够帮她拨开层层迷雾,指点迷津。
“灵灵?“向柯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张毅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要太自责。这只是个意外。”
“谢谢你。“灵澈静静道。
“嗯?”向柯愣了一瞬,恍惚笑道:“跟我无需客气,谢谢这两个字,永远不必对我讲。”
灵澈感激地点了点头:“如果今天不是琳达姐,我,我……”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灵灵,灵灵?“向柯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焦急地问道:”你还好吧?“
灵澈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仿佛向柯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般,小心翼翼的说:”你放心,我没事,只是听到你的声音,突然有一点难过。“
“原谅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向柯静静道。
“不,不,我应该去医院看你才对,可是,可是,我不想,不想沈小姐她们误会,不想给你添麻烦。“灵澈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我都明白。”向柯微笑着抚去了灵澈心头的不安:“等我好了,我会带你去见我的爷爷,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认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天哪!这是在向我表白吗?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灵澈的心像小鹿般乱撞,若是平日,她早就把持不住了,可是今天,太多悲伤的事情一拥而入,没有给甜蜜留下位置,她的幸福来的太突然,突然地让她觉得有些恍惚。“向柯,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灵澈静静道:“你的这次车祸和张律师的意外有联系吗?我翻遍了张律师最近所有的案子,都找不到一丝线索。昨天的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从常理上来看,希望我死的人一定比希望张毅死的人多。“向柯慢慢地分析道:”可是我居然大难不死,不禁让我怀疑对手只是想吓我一下,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赢这场官司。可是张毅的这桩事故,实在是太像意外了,如果真的不是意外,那一定是张毅掌握了对方什么比故意杀人更为严重的犯罪证据。“
灵澈赞同地点了点头:“刚开始我也怀疑这两起事故是同一伙人做的,这么听来,张律师的意外可能跟你现在接手的案子完全没有关系了。”
“灵灵。”向柯突然紧张道:“张毅的事情你放下吧,等我回来查。”
灵澈倔强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可是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我一定要搞清楚,所以你不要跟我抢,你对法律有一颗执着的心,我也是。”
向柯无奈地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联系。”
“嗯,我知道,你放心。”灵澈答应道,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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