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越久,她越记不清楚,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她那么匆匆就决定远离故土?
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是否还会决定地如此草率?
可是这四个字映入大花的眼里,则是满屏的尴尬,若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轻易将感情丢去,那么这感情,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抛下国内的一切消失掉了?而且一消失就是几个月?若不是从阿姨那里确定你现在还活着的话,我还真以为你从人家蒸发了呢!”大花的脾气一上来,就像机关枪一般冲着灵澈发射开来。
灵澈看到她这架势,失落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大花这人,从来都是嘴硬心软,此时此刻她肯冲着自己大吼大叫,说明她还将自己当作朋友。
“大花,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求你了,告诉我。”灵澈发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以她这么多年对大花的了解,她知道,大花最受不了她可怜兮兮求饶的样子了。
果不其然,屏幕那边,大花认真地敲出了这么几个字:“唉!前阵子,向柯因为涉嫌杀人被警察拘捕了。”
什么?灵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涉嫌杀人,这可不是小事,怎么会这样?向柯虽然会玩弄一些权术手段,可是杀人,律师出身的他,一定不会如此儿戏!
可是心却跟着忍不住一通狂跳,只觉得肚子突然一阵发紧,痛的她直不起腰来。
她想要再继续追问大花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可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渐渐变得清醒,国内发生的一切她没办法改变,可是肚子里的孩子的命运却是实实实在在地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想到这里,她努力地向门口走去,大声呼喊着房东。
房东林太太听到她的惊呼后赶忙跑上楼,看到灵澈一脸痛苦的样子显然也吓坏了,匆忙间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医生在帮灵澈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就将她送进了待产室。
一个胖墩墩的助产士帮她盖上了被子,微笑着安慰她:“别紧张,宫缩阵痛都是正常的。你这么紧张的尖叫,你先生在外面只会更担心。”
“我先生?”助产士的话让灵澈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向柯就在门外,守护着她们娘俩,可是理智很快就告诉她,这怎么可能。她尴尬地笑了笑:“您认错人了,我先生他不在美国。”
“噢,对不起。”助产士连忙道歉道:“我看到外面那位男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以为……”
“没关系……”灵澈冲她笑了笑,外面的男士,这个时候,除了沈凌,大概她在这异国他乡,也没有第二个认识的男士了。只是,沈凌,他永远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会为自己生产感到紧张吗?还是,为了别的其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灵澈的肚皮又一阵发紧,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若是向柯,此时在身边该有多好!
可是向柯,现在也许正被人命官司缠身,无暇自顾。
灵澈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疼痛交替的过程,让她在昏厥和清醒两种状态间流转。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再忍一忍,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声音如同梦呓一般,却能让人心里更加踏实安稳。
“其实我曾无数次想象小敏临盆时的模样,准备了一堆话想要对她讲,可是没想到,最终都一句没用上。”沈凌在灵澈床前坐了下来,静静道:“苏灵澈,你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真的是这样吗?灵澈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戏谑道:“那还真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应该感谢小敏。”沈凌脸上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是他让我从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蜕变成一个体贴细致的男人。”
大概每一个体贴细致的男人背后都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人吧!
那么,他温柔可亲的向柯,又是被那个女人改变了呢?是刘灿?脑海里刚刚冒出刘灿的影子,一阵密集的宫缩便让她痛不欲生。
“深呼吸,放轻松。”沈凌手上加重了力道,仿佛要把自己的力气通过双手传递给灵澈一般,同时口中仍不忘开着玩笑:“想叫就大声叫出来,不用憋着,这个时候你可以喊,向柯你这个死鬼,反正他也听不见。”
灵澈闻声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台词,也是你帮小敏想的?”
沈凌沉默了许久,才道:“是啊,不过我,的确该死。若是小敏没有遇上我,也许她现在还可以活的很好。”
灵澈想劝他不要太难过,可是一阵比一阵更加密集的宫缩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苏灵澈,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电脑里的聊天记录。”沈凌的声音低不可闻,可是听在灵澈的耳中却是振聋发聩,他究竟什么意思?
灵澈痛苦地瞪向沈凌,眼睛里的火焰渐渐变成了哀戚。
沈凌看到她喷火的眼神,终究有些不忍,继续道:“你放心,我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只是回去帮你取待产包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你的电脑屏幕在猛闪,帮你回了几句应付那边关心你的朋友而已。”
语毕,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深聊,等你生产完毕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拐弯抹角从别人那里打听。”
灵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迎接下一阵猛烈的疼痛。
沈凌在她旁边轻声哼着歌,那歌声婉转忧伤,伴她入梦,可是很快,她又在一阵新的疼痛中惊醒。就这样辗转反复,直到天亮。
助产士帮她做了细致的检查,才把她抬上了产床。
沈凌会意,准备离开。
却被助产士叫住了:“爸爸可以留下来,帮孩子剪脐带。”
沈凌微微一愣,望向灵澈,然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是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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