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跑着,她被脚下一块石头绊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抹抹眼角即将奔涌而出的泪珠,咬着牙准备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扶起,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上车吧,这么晚了,我送你一程。”
灵澈木然地上了向柯的车,车里的气氛却沉重的让人有些窒息。
过了许久,向柯才缓缓道:“你这副表情,会让我误以为,你是真的爱上了沈凌。”他的声音很低沉,却显得那么地无力。
灵澈却似乎完全没有反应,她的整个脑袋是懵的,向柯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么他对于爷爷的恨,又来自何方?绝不仅仅是因为爷爷曾经棒打鸳鸯那么简单!这些天来,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可是到了这一刻,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我爷爷,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灵澈突然打破了宁静。
向柯微微一愣,似乎想了很久,才道:“有过,不过他已经死了,那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向柯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既然说有,那么这件事,一定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事!
车子在灵澈家楼下平稳地停了下来,向柯望着灵澈远去的背影,问道:“灵灵,明天我再来看你?”
灵澈脚下一滞,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和谢君平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看到灵澈回来,赶忙招呼她进来道:“快来快来,我们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灵澈木然地走过去,静静地将母亲递给她的相册丢到一旁,低声道:“妈妈,我有话想问你。”
母亲愣了一下,笑道:“灵灵,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下午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谢君平却看到灵澈脖子上红红的印记,心中一窒,轻笑道:“你们聊,我回房间了。”
“大哥你不用走。”灵澈静静道:“既然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谢君平尴尬地笑了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想知道什么?”母亲终于也注意到灵澈脖子上的印记,问道:“向柯都告诉了你什么?他这是要你回来帮他报仇吗?爷爷已经去世了,他还想怎样?”
“他说爷爷去世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就过去了。”灵澈摇了摇头道:“妈妈,我只想知道,为了给大伯父翻案,爷爷究竟都做过什么?爷爷和小敏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他在那场年会上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母亲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叹了口气道:“老爷子临终前心心念念要等着你回来,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他是想找你忏悔的啊!”
灵澈猛然抬起头,震惊地望向母亲,原来这一切噩梦,都是真的!
“可是我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给你徒增烦恼,更何况,君平也回来了,你不能老是背着过去的枷锁,总要开始新的生活。”
“妈妈。”灵澈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道:“别人怎么想我们没办法控制,但是我们自己不能不在乎,您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承受得起。”
谢君平也倾身过来,认真道:“阿姨,您就说出来吧。”
母亲轻轻抚摸着灵澈的脑袋,脸色渐渐变得格外凝重:”灵灵,其实当年的那场年会,是老爷子、丁大发和吴伯熙一手策划的。他们假意要和沈耀婷联手,要盛世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偏偏沈耀婷居然信了,她不想沈凌出现在会场,影响了整盘计划,所以就设计让货车失控,原意只是想吓一下小敏。这样孕妇受惊,沈凌必然不会留下来破坏他们整盘计划。”
“沈耀婷机关算尽,可是她却不知道,知道当年真相的,可不止沈凌一个人,沈凌要的是护住沈家,其他人的打算,那可就......”灵澈轻喃道,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灵灵。”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一丝哽咽,却透着坚定,其他人什么目的我不知道,老爷子他可是真的想为大伯父报仇,可是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沈盛华庇护了沈耀婷几十年,却被沈耀婷设计所害,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报仇?”灵澈苦笑道:“若是沈凌当日所言非虚,那么大伯父只能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有什么仇好报的呢?”
“这件事情在我们看来的确如此,可是假如有一天你为人父母了,就会知道,父母爱子女,是没有底线的。老爷子认为当年沈耀婷魅惑了大伯父,所以对她恨之入骨,对沈盛华的护短也是深恶痛绝。人一旦有了执念,就会变得很可怕。这些年来,翻案是假,要推翻盛世才是真的。”母亲的声音幽幽响起。
“可是,小敏是无辜的呀,那么小敏的仇谁来报?”灵澈绝望道:“还有向柯的母亲,她的死,和爷爷有没有关系?”
母亲脸上的哀戚越来越凝重,当年苏清远讲起这段往事时,她一个局外人尚且觉得痛彻心扉,更何况灵澈呢!她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决心干脆就全部讲出来吧,真相越是残酷,就越不应该让她从别人的口中听到。
“当年的市长路风是老爷子的好哥们,而他的女儿路芙蓉之所以能拿到沈耀婷走私的直接证据,也全是靠老爷子点拨。其实老爷子只是稍稍提了一下,路芙蓉若不是怕向柯入主沈家威胁到她的地位,她也不会将那些东西交给向芸。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给向芸带来杀身之祸。”母亲轻声道。
“也许她不知道,可是爷爷一定知道。”灵澈冷冷道:“原来爷爷为了搞垮盛世,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难怪从一开始,他就反对我和向柯在一起,因为他才是杀死向柯母亲的始作俑者!”
“灵灵!”母亲绝望道:“你不可以这么说,老爷子只是算计了下人心而已,真正的刽子手是沈耀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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