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餐吃了三个小时,席间两人默契地叙着旧,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那些最近发生的那些不愉快。
一餐完毕,灵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司怎么样了?”
“我接受了rose的融资。”谢君平笑得很尴尬,既然注定要分开,他永远都要掌握先机。
“恭喜你。”灵澈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许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rose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可是我大概,再也没有好好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谢君平笑着,望向灵澈:“你呢?真的打算和向柯复合吗?”
灵澈摇了摇头,脸上的自信渐渐褪去,她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一般,轻声道:“我不知道,命运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其他礼物。”
经历了这么多是是非非,她再不是昔日里那个肆无忌惮的小女孩了,对未来已不再心怀憧憬,只是隐隐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坦然面对就好。偏偏是这份恬淡,即使很多男人也都自愧不如。
晚风习习,夜凉如水,谢君平陪着灵澈慢慢向回走,也许这将是他穷尽一生能够陪伴她走的最后一段路了。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伤感,他是多么希望这条小路没有尽头,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无牵无挂。
可是他终究是个俗人,忍受不了清贫的寂寞,也做不到完全悦纳灵澈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人生路上,他大概也就注定了孤单。
小路再远终究还是会有尽头,不知不觉就已到达公寓楼下,灵澈似乎并没有请他上去坐坐的打算,他只能硬着头皮,询问道:“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一程?”
灵澈微微一笑:“等订好了机票我会告诉你的。”此时此刻,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这些生活的羁绊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只剩一颗归心似箭:“不过应该会很快,我答应了小晴。”
提到小晴,谢君平苦涩的一笑,原来所有的果,皆因自己一手种下的因,怨不得别人。
辞别了谢君平,回国已经顺理成章,灵澈顿时觉得心中大石已落。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好了回去的机票,就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行李。好在自己的行李并不算太多,来时孑然一身,回去时也是了无牵挂。
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后,她觉得这个时候似乎应该跟沈凌告个别。
可是她一遍遍耐心地拨通电话,都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这个沈凌,什么时候起也学会了玩失踪!她在心中暗暗嘟囔着,便干脆直接打给了林太太。
林太太似乎对她的决定并没有感到意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唏嘘不已:“有空常带小晴回来看看,我们会想你们的。”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就要掉了出来。
灵澈赶忙安慰她,顺便请她帮忙联系一下沈凌,无论过去如何,灵澈觉得沈凌还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的。
林太太愣了一瞬,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小凌带着小忆去南极看企鹅了,今天刚走,此刻还在飞机上,那边信号不好,可能会有一阵子没消息了。”
“难怪。”灵澈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沈凌和小忆的父子模式越来越融洽,她应该为他们感到开心才对,毕竟她这个临时妈妈总不是长久的,沈凌总要学会自己一个人带孩子。
“其实,小凌一个人的时候,能够照顾好小忆的,你不用担心。”林太太似乎猜到了灵澈的心思,赶忙安慰她道。
“好的,如果你能联系到他,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声再见。”灵澈笑道。
“没问题。”林太太笑着挂断了电话。她望着沈凌,恼怒道:“就算你不想见灵澈,总也要我和小忆去跟她告个别才好。”
沈凌抬起头来,苦笑道:“这又何必,白白招惹他们母子哭一场,现在这样就挺好。”
“我还一直盼着你和灵澈能。”林太太看沈凌脸色不太好,只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抱怨:“小凌,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正经女人好好过日子了。”
沈凌却微微一笑,轻轻搂住林太太的肩膀,道:“等她走了,我就带你和小忆去南极看企鹅。小叔当年没能实现的承诺,我帮你把这个梦圆了,怎么样?”
林太太眼睛红红的,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灵澈,也确确实实心疼沈凌,不过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她一个外人能插得了手的,她心中清楚,便也不再多做言语。
灵澈回程的日期定在了两天后。本打算抽一天时间去月子中心看看小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回去的事情她只告诉了大花,至于母亲,虽然一定会为她开心,可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归来。
谢君平知道了她的归期后,态度突然变得很冷漠,婉转地告诉她那天他刚好很忙,有重要的客户要见,所以请她见谅。
她当然会见谅,她再也不是他的谁,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并不亏欠她什么,恰恰相反,是她辜负了他。
当年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如今要走了,却也只能一个人悄悄地走。罗伯特倒是主动提出要来送她,却被她拒绝了,她虽然很感激他这些年来在工作上给予她的帮助,可是罗伯特最近的调查进展,她已经不太想知道了,毕竟都是身边至亲至信的人,无论是谁在那一刻出卖了她,她都会觉得很受伤。既然已经决定画上一个句号,那就让这边的一切都随风而逝吧!
于是,在那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踏上了归途。
若说不遗憾,总归还是会有一些孤独,她想要告别的人,都没有来。只是心情,却比四年前她来美国时轻松了不少,因为故土那边,有她的母亲,她的女儿,所有她爱的人,都在盼着她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候机厅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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