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纵然在姜时泉面前表现得多么云淡风轻,然而实际上,顾雅意确实有那么几分的忧愁。首要的便是她根本不知道姜时泉手头上的照片到底是什么鬼。
若真的有,并且真的是不能见人的那一种……她并无意成为艳照门的女主角。
顾雅意揉了揉眉角,彻底没有练习曲目的心思。叶昊嵋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以至于让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况且,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于是,她的一腔烦躁都发泄在了响个不停的手机上:“喂?”
熟悉的嗓音如潺潺流水,通过手机传了出来。“我在安宁楼下转角的咖啡厅,下来。”
“你来做什么?”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软下了声音。她以为,傅子善短时间是不会找她的了。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下来吧。”他的声音不急不躁,陈述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还在忙,没时间下去。”她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窗外。
傅子善静默了会儿,什么也没说地挂上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清晰入耳,她靠着窗边,有些无力地垂下手。从这个角度是根本看不到转角的咖啡馆,她却忍不住地想,傅子善是在那儿等着她。
涌上心头的欢喜被她强行压下去,她抱着吉他,敛下心神依然弹不成调。这般尝试了好几次后,她终于放弃地抓挠着头发,扔掉吉他拎起手袋,步履匆匆而去。
刚走进咖啡小馆,顾雅意一眼便看到了傅子善的身影。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没有了热气的咖啡,俨然是坐了很久的模样。他的眼眸微微下垂着,似乎在看着桌子,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
俊雅清隽的身影,几乎完整地和昨日少年重叠。她的心底满是苦涩,如果能早一点,或者是晚一点再遇到这个人,该多好……
她慢慢地走上前,听到脚步声的傅子善抬起头,四目相对。她弯了弯唇,很努力地上扬唇角,勾出最完美的弧度。
傅子善轻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他的眼神清亮,笑意满满。
“唔,到底什么事情呀?”握着手袋的右手悄然抓紧,手背因太过于用力,有青筋冒起。
“带你去一个地方。”傅子善笑意不改,拉着她的手便要往外走去。
十指紧扣,汗迹打湿了手心,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她垂眸,敛下所有的心神。
站在拥挤的站台前,她诧异万分:“我们要坐公交?”傅子善不是最有洁癖么?
“什么眼神啊。”傅子善敲了敲她的额头,“坐公交很奇怪吗?还是顾大小姐又嫌弃了?”
她点了点头,复又摇头。她确实从未没有见过傅子善如此接近她曾经生活的时候,至于嫌弃……怎么会呢。
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潮拥挤。傅子善紧紧地抓着顾雅意的手,让她不至于被人群冲散。护着她上公交车,站在她的旁边,为她圈起了一小方天地。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么拥挤的地方,我们马上就下车了。”看到她皱眉的小模样,傅子善不由得出声安抚。
“嗯……”她轻声应和着,目光一寸寸略过他的眉眼,在心底慢慢地勾勒出他完整的容颜。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过记忆。
只要一想起傅子善,就会无可避免地想到那曾经的时光。
傅子善似乎在说着什么,她恍恍惚惚地听着。
“……你总是在羡慕别人家的情侣,看着别人怎么样,你也想要怎么样。以前没少被你缠着要坐公交车,总是兴奋地上去,然后一脸嫌弃地下来。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呢。”
不,她变了。顾雅意涩然地笑了笑,强忍着要出声打断他的念头。
傅子善带着去的地方居然是白沙公园。因为附近新建了市民乐园的关系,白沙公园的人少得可怜,仅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还在沙池上堆沙子。
“还记得这里吗?”
傅子善摇了摇他们相握的手,她才发觉到这一路上他们的手竟是一直都没有放开过。她一点儿都不想去找寻脑海深处的记忆,刚想摇头时,不经意地看到了别过脸的傅子善微红的耳垂。
那模样,竟像是在害羞?
她眨巴着眼睛,尽量用欢快的声音道:“咦,傅子善你在害羞什么?”
“……”他板着脸,盯着她就是不说话。
“奇奇怪怪的。”她挣脱了傅子善的手,自顾自地在秋千架上坐了下去。
傅子善的话语随着风,飘进了她的耳边。“……这是第一次你跟我告白的地方,也是初吻的地方。”男声有些别扭,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般撞进了她的心底。
她的心就好像是现在荡得老高老高的秋天一样,被悬在了半空中。“傅子善,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带我来这里,又想要做什么?”如果是为了缅怀过去,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奉陪。
“雅意,我曾经一点儿都不想懂你,可是你固执地非要闯进我的生活。玩够了,却又挥挥手,潇潇洒洒地离开。”
顾雅意是背对着傅子善的,所以她根本看不见傅子善的样子。饶是如此,她还是无可避免地听见了他话里的无奈。
“我现在依然不懂你,我抗拒过,可是没有办法。真想知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样的魔咒……”
她秉着呼吸,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声音,他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傅子善从背后拥着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傅子善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痒痒的,完全地打乱她的心跳。
他说:“顾雅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自打我们重逢后,在你身边似乎就没有好事。你是那么麻烦的一个人,总是会闹出很多的事情……我做不到,扔下你不管。”
泪水悄然湿润了眼,一滴滴落下。落在手背上,竟是滚烫的。
“傅子善,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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