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意用力地握着阮婉莹的手,示意她一定要安静。四目相对间,男子的面容冷峻,眼神冰冷。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可怖,犹如狱中爬起的索命鬼差。
阮婉莹双膝都软了,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顾雅意身上。
“你们,走过来。”男子的声音粗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顾雅意扶着阮婉莹,两个人走得很慢很慢。一步步上前,离至该男子约一米半的距离。
男子漠然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手举起来。”
喧嚣的风呼呼地刮了过来,树林里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偶有乌鸦飞过,凄厉的哀鸣更是断肠。在这样的距离下,她们甚至可以闻到男子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双手颤抖着,慢慢地举了起来。
男子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根麻绳,麻溜地绑住了她们的双手。然后拽着绳子,拖着步子继续慢慢地向前走。
阮婉莹几乎是被吓哭了,她呜咽着,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顾雅意,我害怕……我们会被怎么样吗?”
顾雅意摇了摇头,她同样不知道答案。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是她们刚好撞到了对方杀人后逃脱,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她可以逃,然而能逃到哪里去?这个地方,她根本不熟悉。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路下山。再者,加上阮婉莹的话……她们能逃离的可能性也许是千分、乃至万分之一都没有。
机械的脚步声甚是麻木,男子沉默地走在前头,不知道要带着她们去往什么方向。
天色,彻底地暗了下来。如泼墨般黑的夜色笼罩着大地,阴沉沉地罩下一层层阴霾。阮婉莹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个不留神就摔了下去。
“啊!”
男子的脚步未停,强硬地拖住绳子继续往前。
顾雅意摸黑摸索着。拉起阮婉莹。二人双手紧紧地交握着,艰难地跟上男子的速度。
饶是如此,阮婉莹的小腿上仍是与地面上的沙子摩擦过,又被尖细的草木划出了一道道伤痕。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分外地委屈。
顾雅意简直是要被阮婉莹的智商蠢哭,哭有什么用,还不如节省点儿力气等着逃跑!
“闭嘴。”男子头也不回,哑声道:“再哭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声音一点儿都不似玩笑,吓得阮婉莹立刻止住了哭声。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抬起头。那男人的背影同样让她恐慌十足,她扭头,透过黯淡的光线望着顾雅意的侧脸。
顾雅意一脸的平静镇定,大大地安抚了她跳动不安的心。仿佛是溺水之中的浮木,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顾雅意……”阮婉莹小小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想活命就安静下来。”阮婉莹这样的依赖她一点儿都不想要,但她安静下来,不再惹怒那个男人,她们还多了那么几分弄清楚情况的机会。
一路走到了山洞口,男人推着她们进去。把她们绑在一起。然后拿着手电筒,不知去向何方。
阮婉莹稍稍放松了下来,紧攥着她的手,一连串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那个男的会把我们怎么样?他会把我们杀了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顾雅意摇了摇头:“不知道。”眼睛慢慢适应了洞口的黑暗,她的手指飞快地动着,灵巧地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结。双手获得了自由后,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阮婉莹模模糊糊地看着顾雅意站了起来,眼睛都要看直了。下一刻,她哭喊着道:“顾雅意,你是把我扔下吗?”
那叫声叫得真是一个惊天动地。她厉声道:“闭嘴!”特么的,阮婉莹是要把那人引回来才甘心吗!“你再叫,我就真的把你扔下了。”
一听顾雅意没有扔下她的意思,阮婉莹马上乖乖地压低了声音。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闪闪地望着顾雅意。满怀期待。是啊,顾雅意能从那小屋子逃出来,一定也能够救她出去的吧。
她无心去理会阮婉莹的想法,迅速地替她解开了绳子。再给她打上了一个随手一挣便能挣脱的活结,她自己亦然,这才就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回去。
阮婉莹不解:“我们不逃吗?”
“暂时不能逃。”她并不打算解释。径直闭上了眼睛。
阮婉莹仍是不理解,但是只要顾雅意不扔下她就好。她挨着顾雅意坐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抱着一堆小树枝回来了。他升起火堆,脱下了身上染血的衣物,露出了赤膊的上身。他的后背上有着一道道血痕,深浅不一。有些伤口已经凝固,有的还在渗着点点血丝。
“这些,是我女朋友刺的。”仿佛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男人咧嘴笑了笑。但是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这个笑容尤为狰狞。“现在,她死了。”
男人的话说得很慢,那么慢的语速配合着挡也挡不住的冷风,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女人都是靠不住的!漂亮女人尤其是!我为她入狱,她却在外头跟了别的男人!”男人仿佛是自言自语,阴阴地笑着。阴鸷的目光,不时交错地落在她们的身上。
顾雅意垂着眼睑,悬在半空中的心直接沉了下去。呵,感情受挫,对女人怀着深切怨恨的男人啊……她们的处境真的是堪忧了。
“反正我也活够了,这么多条人命陪着,一点儿都不亏。嘿嘿,这两个娘们看起来也很可口的样子……”
桀桀的笑声断断续续地在角落中响起,让阮婉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又哭了:“顾雅意,我害怕……”
顾雅意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阮婉莹,你身上有带着乙醚吗?”
“乙醚是什么?”
“……”
“你们,在那儿叽叽歪歪什么?”男人不满地扫了她们一眼,站起身向着她们走去。
顾雅意眼尖地看到他的身上并没有匕首,她低声嘱咐阮婉莹道:“等他过来,你马上跑!”
“啊?那你呢?”
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理会阮婉莹,扬声道:“我们在说你这种人,别说是你的女朋友了,即使是平常人看到都不会想要多看你一眼。”她勾唇,讥讽的笑容里满是鄙夷。
男人瞳孔大张着,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臭娘们,你再说一次!”
那一掌极为用力,她的脸颊迅速地肿了起来,血丝从唇角渗出。她无暇去理会,用脚踢了踢阮婉莹,暗示她赶紧逃!
与此同时,她拿起路上捡来的石头,朝着男子的头砸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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