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意把吴以优带回了家,贴心地放好了水温正合适的热水。她柔声道:“优优,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吴以优微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由着顾雅意把她带进浴室。
她说着,替吴以优轻轻掩上门:“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喊我一声。”
她收拾出一间客房,坐在沙发一角发呆。浴室里依然传出流水声,里头的人却没有半点儿动静。她微微蹙眉,有些不安地上前敲了敲门:“优优,你还没有好吗?”
吴以优已经进去很久很久了,这么长的时间,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里面没有半分动静,她微抿着唇瓣,扬声道:“优优,我进去了哦。”
浴缸里,吴以优木然地坐着。她拼命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皮肤,几乎要擦破那层皮了。她仿佛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全心全意地在搓着身体。
顾雅意急急地夺过了毛巾,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她心疼不已地摸着她的头发:“优优……”
“我在等你过来,我一直在等着你。”吴以优不动,也不挣扎。她木木地开口道:“我被人带走的时候,我拼命地叫着你的名字,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听到。”
她一颤,抱着吴以优的手有些僵住了,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吴以优有找过自己。
“……他救了我,却也毁了我。”吴以优说得很慢很慢,“雅意,你知道吗。他全程喊着的,都是你的名字。”
顾雅意如遭雷击般僵住了,吴以优轻轻一挣,便脱离了她的手。她微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吴以优缓缓地从鱼缸中站起身,身上全是可怖的红痕,以及那些青青紫紫的烙印。她苍白的唇蠕动着。一字一句道:“他把我,当成了你。”
顾雅意一步步地往后退着,眸子里闪烁着的光分明全是不敢置信。
“呵呵……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怎么可能讨得回公道是不是……”吴以优说得平静。灰白的眼底毫无生意。“他是一个疯子,疯子……”
“优优……”顾雅意紧紧地捂着唇,眸子干涩不已。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以优,更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吴以优。
吴以优的身体晃了晃,竟是直直地栽进了浴缸里。
“优优!”顾雅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匆匆忙忙接住了吴以优,同时自己也被溅了一身的水。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有些狼狈。她扶着吴以优的胳膊,艰难地爬出浴缸。
然而里头实在是太滑了,一个踉跄她摔了下去,垫在了吴以优的身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几乎连走出浴缸的力气都没有了。
怔怔地望着毫无血色的吴以优,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算不算是导致优优出事的因素之一?若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雅意用手背挡住了眼睛。悄然掩去了眼底盈眶的泪意。
循声而来的傅子善一脸诧异地望着混乱的浴室,他揉着疲惫的眉心,关切道:“雅意?你怎么了?”
“你终于回来了……”她呜咽着,迷蒙着眼望着傅子善。“傅子善,你终于回来了……”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几乎是奔着跑过去的。
“你慢点,浴室地滑!”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几乎是整个人都朝地面而去。傅子善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她。也不管她浑身湿漉漉的。直接把她揽进怀里。“小矮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雅意呜呜地蹭着他的胸口,一点儿都不理会那个平时会让她炸毛的昵称。“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该怎么办……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事?”傅子善摸着她的头,轻声道。
他低沉的嗓音,有着安定人心的能力,渐渐地让她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蹭了傅子善一身的水和眼泪鼻涕。
她吸了吸鼻子:“这个等会儿再跟你说清楚,子善。你先出去一下吧……”她指着坐在浴缸里头已经晕过去的吴以优,哑声道:“我得先帮优优清洗一下……”
傅子善颔首,拍了拍她的头,让她不要多想。继而转身,走出了浴室。一心沉浸在自己事情里头的顾雅意,根本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傅子善的异常,更加没有注意到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她把吴以优弄出了浴室,替她上了药以后才给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给吴以优吹头发的时候,看着那脖子上的伤痕,她只觉得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
该怎么办才好……她知道吴以优是因为在浴室待久了才会晕厥过去的,然而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当优优醒过来时,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她。
顾雅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客厅。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橘黄色的一角,傅子善正闭着眼睛小憩。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拿起沙发旁的毯子给他盖上。
傅子善,看起来也很累的样子呢……
她微微抿着下唇,不忍再去打扰他片刻的安宁。石英钟铛铛地响起,正正指着十点整的方向。她犹豫着,终于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轻轻地走了出去。
月凉如水,挥洒了一地的银辉。只是这样的美,她再没有了欣赏的心思。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傅子善猛然间被惊醒,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客房断断续续地响起了啜泣声,在这样的夜里格外地渗人。
他记得,客房里住着的是顾雅意的朋友,似乎是叫做,吴以优?
他才敲了敲客房的门,里头便自己打开了。一个穿着顾雅意睡衣,光着脚的女子几乎是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傅子善的身上带着夜色的凉意,衣裳上还有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像极了一个她的故人。吴以优默默地垂泪,用力地环着他的腰,再也不肯松手。
她说:“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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