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知宏走了以后,顾雅意义正言辞道:“石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我们有什么关系么?”石简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撞坏了你的车,有赔偿的义务。你在我店里出了事,有照看的义务,仅此而已。顾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一讪,垂着头不说话了。
一旁替顾雅意消毒上药的护士掩唇偷笑:“你们真的不是在闹别扭的情侣嘛?”这两个人简直太萌了,女的美男的帅,简直是配一脸。
她一僵,缩了缩手。于是蘸着消毒水的棉签便直接和她的伤口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石简言忙俯身,轻轻地对着她的伤口呵气。“不疼了啊,马上就不疼了。”
小护士笑眯眯地侧身,给石简言让了让位置。夜班实在是太无聊了,难得有双璧人养养眼。趁着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小护士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面对着石简言这种孩子气的动作,顾雅意简直哭笑不得:“石先生你几岁了?这种事情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好吗!”
石简言唇角微勾,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好歹有个心理作用,曾经有人跟我说,只要有人心疼,她就不觉得疼了。”说起那个人时,他唇边泛着的弧度都是温柔的。
她垂于身侧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头,那个说的人,不就是她自己么……她勉强地笑了笑:“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怕疼。”
“不是啊,她很怕疼的。哪怕是小指头被水果刀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也会嚷上半天。”石简言似是在怀念着什么,低沉的语气如同鼓声敲击心弦:“可是真的很痛很痛的时候,她反而不喊疼了,根本连心疼的机会都不给别人。”
这种对话压根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她抿唇,唤住了小护士:“你好。能快点儿么?我赶着回家。”
“哦哦哦。好的,上药就好了。”小护士忙不迭地跑回来,她差点儿都要忘记自己的工作了。
石简言稍稍往后退着,安静地注视着顾雅意。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顾雅意,更加不认识顾雅意。
为何她却可以用那么熟稔的态度念出他的名字?又为何,见到他本人时却是完全不相识的样子?而且,他总觉得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时钟嘀嗒嘀嗒转动的声音。小护士用绷带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笑眯眯地打破了沉默:“好了哦,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早晚上两次药,很快就会结痂的。”
石简言追问:“会留疤吗?”
“这个……”小护士挠了挠头:“因为被咬伤的面积有点儿大,所以多少都会留的。”
石简言皱眉,平静的声音无端地给人带来了一种压迫感:“没有配祛疤的药吗?”
小护士颤了颤,弱弱道:“没、没有这个药啊……”她只是个被临时拉过来包扎的儿科护士啊……
“没有就没有,你干嘛要吓人家。”顾雅意斜睨了石简言一眼,“谢谢你了。”她拎包,起身便要走。
那一眼如同电影的慢动作般。一帧帧地在石简言的脑海里回放。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太像了,如果把那张脸换成他熟悉的笑脸,分明就是……
余光瞥见石简言并没有与她一起走出来,她轻拍着胸口,稍稍松了口气。她加快了步伐,快步地往门口走去。然而就在她苦恼地站在医院门口守着出租车时,眼前一晃,又闪过了石简言笑眯眯的脸。
“你刚走那么快做什么,难道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她撇过头,追着她的不就是石简言么。
“顾小姐。你好像很不喜欢我。”石简言意有所指道:“我们不是初次见面么,怎么感觉你对我很有意见?”
谎言信手拈来,她说得一点儿都不心虚:“你碰坏我的车,那辆车对我来说这重要。”
石简言玩笑道:“那我赔你一辆限量版的成么?”
“……”她本想说。钱财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话至唇边,还好咽了回去。毕竟这样的话对现在的她来说,非常不合适说出去。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送顾小姐回家?”
男子风度翩翩,笑容无可挑剔。若是时间在倒退一点儿。她该是多么的欢天喜地。
顾雅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需要。”她顿了顿,连再见都不说一声,径直走出去。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的孤寂。
石简言摸着下巴,玩味地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真是个倔强的女人,和她的性格有些相似,总是让他不自觉地把人影重合在一起。
一想起那人,石简言的眉宇间染上了些许忧愁。孤寂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更增加孤寂。
他终于活着回来了,可是他的晴子,又在哪里?
前方的巷口,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尖叫。那声音有些耳熟,分明就是才走开没多久的顾雅意。他想也没想地,径直冲了上去。
“顾雅意你怎么了?”
他本以为顾雅意是遇上了什么危险,然而街道上分明是一个人影都瞧不见。他有些困惑地望着顾雅意,月下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只听到她大口大口喘气的呼吸声。
顾雅意扶着墙,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呐呐道:“刚刚,有老鼠爬过我的脚……”因为某些童年阴影,她很怕这一类的生物。近几年稍微好些了,但那仅限于远观和近看,一旦接触……那种头皮发麻的触感,几乎让她胆颤。
“……”石简言轻咳了声,勉强让自己不要笑出声。他有些感慨道:“你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居然会怕老鼠?老鼠又不会吃了你……”没说完的话突然顿住了,他突兀地响起,这样的对话似乎在哪里出现过。
……
“原来你的天不怕地不怕是装出来的啊,居然会怕老鼠?”
……
“好啦,刚刚逗你玩的。怕就怕呗,我曾经还害怕过蝴蝶呢。真是个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
……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的回忆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消失在了眼前。
顾雅意微咬着唇,挺直着背脊离开。
石简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仿佛只要抓住了她,回忆的旧梦就不会散去。他有些无力道:“抱歉,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她沉默着,挣脱了他的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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