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先生。”旅馆的走廊上,墙边倚着一个美丽迷人的金发女郎,她的嘴唇抹着艳红色唇膏,黑色的眼影,声音慵懒地道:“需要服务吗?”
王扬看了她一眼,在闪亮的紧身衣和短裙、黑色丝袜下,那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尽情地显露着,他微笑地摇头道:“不了,谢谢。”他脚步不停地往前面走去,来到自己的房间前,一边往口袋里掏着钥匙,一边瞥向远处的金发女郎。她的眼神很落寞很不开心,也许在不久之前,她来到纽约闯荡,那时候她还是个满怀热情、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人,可是随着现实的打击,她支撑不住了,她又不想回家,于是她成了一个应召女郎……
他看着那个金发女郎,心里一叹,他联想到这些,都是因为突然想起那个叫安妮的女孩……
那边的金发女郎见他出神地望着自己,脸上顿时生起一个颇有嘲讽味道的笑容,做了个暗示的手势,道:“先生,要吗?”
“不了,谢谢。”王扬又摇头笑着说了一句,便快速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呼出了一口气。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穿着睡衣的王扬来到工作桌的笔记本电脑前,他登录上了公司的邮箱,便发现已经收到了纽约几家经纪机构的回复,他顿时饶有兴趣地打开,查阅了起来。
这些回复的推荐人选里,不止有演员,还有一些模特儿。王扬翻看着这些照片,撑着下巴有点沉闷地嘀咕着:“不行……不够帅……不够阳光……”屏幕上的图片不停地变换着,他突然怔了一怔,把照片倒回去几张,看着屏幕上的一个帅哥,惊喜地道:“噢天啊!这家伙看着很适合!”
他兴致勃勃地查阅起这个帅哥的详细资料,汤姆-威林,1977年4月26日出生,现在21岁,身高191cm,在高中的时候还是学校足球队的队员,高中毕业后,汤姆-威林没有上大学,选择到一家建筑公司工作,但很快他就转行做模特,也希望着能成为一名演员。
照片里的汤姆-威林,体型高大硬朗,一身很威猛的肌肉,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着两道直挺的眉毛,双眼瞳孔是淡绿色的,显得很迷幻和深邃,笑起来的时候,气质非常阳光,就是那种运动型的帅哥!
“太好了。”王扬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几乎都要确定,就是这个汤姆-威林了!他反复地看着这个帅哥的几张照片,越看越确定,汤姆-威林的外形气质太适合了,是他找遍洛杉矶和纽约,最符合他要求的人选。
找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王扬有些迫不及待,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居然有一部叫《儿女一箩筐》的喜剧电影有汤姆-威林的身影,还有一套电视剧《超人前传》,他在里面演主角。王扬把电影播放起来,看了一下汤姆-威林的镜头感和演技,都相当的不错。
不过目前的汤姆-威林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儿,还没有在任何电影电视里演出过,所以他现在的演技是怎么样,还需要面试时看看。
看了一会,王扬便拿起手机,打给汤姆-威林的经纪人拉里-约翰逊,很快电话就接通了,他笑道:“你好,约翰逊先生,我是王扬……是的,汤姆的外形很适合《歌舞青春》的男主角……”拉里-约翰逊很兴奋,他似乎比王扬还要急,马上就说汤姆明天有空面试。
于是,他们很快就约好了面试的时间和地点,明天早上十点,一家咖啡厅。
男主角的人选似乎有了着落,王扬不禁有点心花怒放,他唱着歌,随意地跳着舞步来到阳台,望着外面的街景,哈哈地笑了声。
虽然天空一片黑暗,但街灯带来了光明,王扬住在楼层并不高,他几乎可以看清楚街上行人的样子,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街道,却突然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下面街道有一个穿着大风衣的金发男子在徘徊着,他一会儿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会儿又抬头望向旅馆,双手插在风衣里的姿势很眼熟……
“迈克尔-皮特?”王扬不禁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他朝下面探着头瞪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点,但那个金发男子又走远了。王扬感到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也许是错觉,迈克尔-皮特应该在纽约大学,怎么会在公园大街的这间旅馆下面?想太多了吧!
这时候,房间里的手机响了,王扬又望了望那个越走越远的金发男子,才走回房间,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一看,他微笑地接通了,道:“嗨,杰西卡?”杰西卡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她笑道:“嗨,扬,你在纽约还好吗?”王扬坐在床边,笑着道:“噢,不错!我去了很多旅游景点,你知道,自由女神像、时代广场……是的很美丽,但我更喜欢洛杉矶,为什么?这里的空气似乎都会在你耳边催着你‘快点吸,快点吸’,所以你不快一点,你就会有窒息的感觉……”
杰西卡顿时笑了起来,王扬谈完了自己,又笑问道:“你呢,歌唱课上得怎么样?罗伯特女士严厉么?”杰西卡似乎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讲道:“罗伯特女士是个很好的人,她非常有耐心,教得很好。我们现在先学习怎么控制气息,还有做些提高肺活量的训练……”
“唔唔……哦……那不错。”王扬听着她不停地讲着培训的事情,什么她和瑞秋被赞有天分,什么扎卡里踩坏了一块跳舞毯……等她停顿了下来,王扬才有机会说很早就想说的事情,兴奋地道:“嘿,杰西卡,我想我找到你的另一半了。”
那边的杰西卡怔了怔,声音很轻地道:“什么意思?”王扬对手机笑道:“特洛伊-伯顿的人选,一个很阳光的帅哥,他的外形气质都很棒,虽然明天面试,但我想就是他了。”杰西卡“噢”了一声,忽然似玩笑又似较真地道:“扬,那是‘加布里埃拉’的另一半,不是我的。”
“抱歉,我的错误。”王扬也感到之前那句话有点愚蠢,杰西卡那边突然沉默了,气氛正有些尴尬,这时候房门却被敲响了,王扬一边走了过去,一边对着手机道:“等一下,杰西卡。”他走了过去把房门打开,顿时愣住了,只见那个艳丽惹火的金发女郎站在门外,左手挽着丰满的胸部,右手挟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王扬握住手机的外壳,看着金发女郎,认真地道:“女士,我不需要任何服务。”
“我知道的。”金发女郎笑了笑,左手拿着一件东西递了过来,道:“你掉了这个。”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褐色的钱包,就是他的。王扬不禁惊讶地失声道:“噢天啊!”肯定是刚才掏钥匙的时候顾着看这个金发女郎,钱包掉了出来也没有察觉到。他感谢地接过钱包,道:“谢谢,非常谢谢你。”钱包里的钱倒是其次,但里面有一些证件等重要的东西,如果丢了,会带来不少麻烦。
“你检查一下吧。”金发女郎吸了一口烟,喷出一圈圈的迷雾,耸肩道:“我有打开看了一下,但我没有拿走什么。”
从他走进房间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这个金发女郎应该在钱包刚掉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开始她可能想过据为己有,可是到最后她还是决定把钱包归还,她会拿走什么吗?王扬微笑地摇头道:“不用检查了。”金发女郎却不耐烦地道:“让你检查就检查。”
“ok,ok。”王扬打开钱包看了看,钱、证件都在,什么都没有少,道:“没有问题。”
金发女郎点了点头,说了声“拜拜”,便转身走着猫步地离去,那双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王扬望着她落寞的背影,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和烟味,心里一叹,默默地说了句:“拜拜。”
“杰西卡,你还在吗?”王扬重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就马上听到杰西卡疑惑地道:“扬,我好像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是吗?”
该死的手机麦克风,敏感度真高!王扬一边走进房间里,一边如实地道:“我想是的,唔……杰西卡,我的钱包掉在走廊上了,有个应召女郎捡到,刚才她来还给我。”杰西卡顿时惊道:“应召女郎!?”王扬解释道:“不,你别误会,她只是来还钱包而已!”
听到他这么急忙解释,杰西卡轻轻地笑了几声,似乎感到很满意,笑道:“扬,你可以说她是服务生啊,为什么要告诉我是应召女郎?”
“为什么要说应召女郎?”王扬满脸奇怪地重复了杰西卡的问题一遍,慢慢地沉默了,道:“也许我就是想说真话吧;也许她就是个应召女郎。”
※※
第二天,王扬一大早就起床了,练拳和做运动,出了一身大汗,吃过早餐,又玩了一会电脑,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出旅馆去停车场取车,准备前往和汤姆-威林约好的咖啡厅。
刚刚走出旅馆来到街道上,走了还没几步,便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道:“王先生!”这个声音让王扬呆住了,他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金发白人跑着过来,正是迈克尔-皮特,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显得更憔悴苍白了,两只眼圈黑黑的,显然他没有睡好。
王扬难以置信地道:“真的是你?昨晚你就在这里了?”他察觉到迈克尔-皮尔的风衣有些湿,头发也是乱成一团,浑身有点发颤,他愕然地道:“你不会一整夜都在这里吧?”迈克尔-皮特满脸不在乎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但这没什么。”
“见鬼!”王扬紧紧地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昨晚纽约下了很大的雨,这家伙就在街上待了一晚?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迈克尔-皮特又打了个冷颤,道:“你的车子上面贴着旅馆的名字和标志。”王扬捂了捂额头,看到迈克尔皮特嘴唇都要发黑了,不禁有些生气,大声问道:“迈克尔,你出了什么问题吗?你这样子是在做什么?”
迈克尔-皮特咬了咬牙,认真地道:“王先生,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是觉得你该看看我的表演再做决定。”顿了顿,他摸着凌乱的头发,又道:“王先生,我不是纽约大学的学生,我只是在那里逛逛而已。但是之前,我在影剧艺术学院学习过一段时间。”所谓的影剧艺术学院,就是那种给点钱就能进去读的地方。
“我猜到了。”王扬点了点头,迈克尔-皮特应该是来纽约闯荡的年轻人,而且现在混得很惨,似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王扬心里很无奈,因为《歌舞青春》的确没有适合迈克尔-皮特的角色,他不能因为同情而胡乱答应,否则每个人都来要角色,他不可能帮到每个人。王扬沉声道:“迈克尔,的确没有角色了。你赶紧换了这身衣服吧,别冷着了,去上面洗个热身澡?”他指了指身后的旅馆。
“不,王先生,你先看看我的表演!”迈克尔-皮特满脸着急,是的,他是一个闯荡者,他来到纽约已经一年多了,一开始他找了份自行车快递员的工作,节衣缩食,和9个人合租一间小公寓,勉强维持得住生活费,凑了几近一年的钱,他还到影剧艺术学院读了几个月,但随着工作丢了,他又病了一场,不要说继续读书了,他现在连房租都支付不起了,每天晚上在纽约大学旁边的街道睡,白天就混进去听课。
但他已经撑不住了,他现在身无分文,前几天还在一家面包店抢了一个面包,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喜欢表演,他想成为一个演员,他十岁的时候就在想了……
他看过王扬的那期《奥普拉脱口秀》,王扬的成功事迹也是支撑他坚持的原因之一,昨天在纽约大学电影学院看到王扬,他就一直跟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导演,从纽约大学跟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很无助很迷茫,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意松开。
不等王扬说话,迈克尔-皮特就自己表演了起来,表情不停地变换着,有开心的笑脸,一扫颓废之气;又咬牙切齿的愤怒;还有伤心沮丧的表情等等。王扬沉默地看着他的表演,没有打断他。迈克尔-皮特表演了很久,才停了下来,睁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道:“怎么样,王先生?”
“迈克尔,表演不错。但是……”王扬心里很难受,但只能狠着心道:“没有角色。”
“上帝……操!”迈克尔-皮特痛苦地双手捂住脸,肩膀有点抖动,喘着粗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角色!?”
王扬也喘了一口粗气,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抓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感觉。他现在拒绝迈克尔-皮特,就像以前那些电影公司拒绝他一样,他知道这该有多难受,但他能怎么办!?王扬咬着牙道:“抱歉,迈克尔,我很抱歉。”
“不,王先生,我理解……”迈克尔-皮特放下了双手,露出通红的双眼,他往后面倒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走,抹了抹鼻子,突然情结失控,发疯似的哭喊起来:“操,操!操他妈的!操——”他一边倒退着,一边望着王扬,流着眼泪,眼神绝望地哭道:“我不会放弃的!王先生!我会成为一个演员的!我一定会!”
街上来往的路人都扭着头,好奇地看着崩溃了的迈克尔-皮特。王扬紧紧地握着拳头,望着迈克尔-皮特越退越远,他的心里就像被一把锤子不停地敲击着,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他简直就是一个混蛋!但……操!他骂了一声,最终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迈克尔!”
迈克尔-皮特浑身一颤,他停住脚步看了王扬一眼,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警察朝这边走过来,那警察的目光好像就在看着他。迈克尔-皮特心里顿时慌张起来,撒腿就往和警察的相反方向跑去。
“喂,迈克尔!伙计!”王扬朝着迈克尔-皮特的背影喊着,只见那小子很快就消失在街头的转角。这家伙犯了什么事吗!?王扬望了望那个警察,只见那警察如常地走着,根本没有留意到迈克尔-皮特,王扬抱了抱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迈克尔-皮特没有回来,眼看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王扬只好快步走去停车场,取了车便前往面试的地点。
当王扬来到约好的那家咖啡厅,已经快接近10点了,而汤姆-威林和他的经纪人拉里-约翰逊早就到了。拉里-约翰逊看到走进来的王扬,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笑道:“王先生,这里。”汤姆-威林也站了起来,朝王扬笑着点了点头。
王扬走过去和他们两人分别握了握手,认识过后,他便坐了下来,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看着汤姆-威林笑道:“哇,肌肉很棒!”
汤姆-威林穿着一件很紧的t恤,这显得他的胸肌很鼓,衬着他俊朗的面容,让王扬感到很满意。汤姆-威林听到这句话,咧开嘴笑道:“谢谢。”他又耸了耸肩道:“王先生,你的肌肉也不差。”
“嘿,叫我扬。”王扬笑了笑,便开始认真地打量汤姆-威林,道:“汤姆,可以的话,站起来让我看看好吗?”汤姆-威林点了点头便站了起来,王扬转着手道:“ok,给我侧面,转一圈……”虽然在脑子里的《儿女一箩筐》里看过汤姆-威林的镜头形象,但那是03年的电影,他需要看看现在21岁的汤姆-威林的镜头感。
很好,外形非常棒,脸形很有棱角,而且气质很阳光……王扬在心里点评着,又道:“汤姆,给我一个尽可能迷人的阳光笑容。”随着他的话,汤姆-威林便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有些篮球队长的味道,又有些邻家大男孩的感觉,很阳光很纯的笑容。王扬不禁赞了声:“好!”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笑道:“汤姆,该秀秀你的演技了。”
汤姆-威林坐了下来,点头道:“ok,我需要怎么做?”
于是接下来,王扬让汤姆-威林表演了几个情景,考察他的演技。汤姆-威林目前只是个服装模特,虽然他喜欢演艺,但从来没有演出的经验,表演技巧全部靠着自学,演技自然高不了哪里去,很稚嫩,但他的外形气质太适合了,在装酷和笑容上面,他凭着本色演出就是一个“特洛伊-伯顿”。
虽然演技很稚嫩,但也不算一塌糊涂,需要多一些耐心和多一些胶片……但更重要的是,现在除了汤姆,甚至没有一个稍微适合的人选……他也不考虑汤姆-威林的歌唱能力了,事实上来纽约前,他就没有打算考这个,反正有唱歌基础固然好,没有的话就送去培训,实在不行就找人代唱。
想着这些,王扬看着汤姆-威林,笑道:“汤姆,我想不久之后,很多女孩都会迷上你的。”
听到这句话,汤姆-威林和拉里-约翰逊都满脸惊喜,拉里-约翰逊笑着对王扬伸出手,道:“王先生,非常高兴你给我们这次机会。”汤姆-威林也兴奋地道:“噢,扬,谢谢你!”王扬伸出手和拉里-约翰逊握了握,这位经纪人开玩笑地道:“你知道吗?贾米会杀了我的,我让她的男朋友变成一个名牌手袋。”汤姆-威林顿时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一个初恋的大男孩。
看到他这个表情,王扬双眼一亮,特洛伊-伯顿有很多镜头都需要这种淡淡的羞赧神态,有几个镜头甚至要求面红耳赤,汤姆-威林现在的神情就很好!他不禁赞道:“哇,真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
虽然王扬对汤姆-威林很满意,但离开咖啡厅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定会选择汤姆,只是目前列在首选,他还要看完演员工会纽约分部和其它几家经纪机构的回复,才会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十之**会是汤姆-威林了,他各方面都很适合,包括了片酬。
面试结束后,王扬又到了一些地方游览,一直到了夜幕降临之际,他才开车返回旅馆。
如同昨天的轨迹一样,他洗了一个热身澡,来到阳台看看外面的街景,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双手插在风衣里缩着身子、在街道上徘徊的身影。
“操!”看到那个身影,王扬顿时松了一口气,又骂了一声,便快步走回房间把衣服换上,往旅馆下面跑去。
很快,王扬就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一边往前面不远的那张长椅子跑去,一边朝椅子上的金发男子喊道:“迈克尔,是你吗?!”
坐在椅子上的迈克尔-皮特扭头看来,看到是王扬,他站了起来,满脸的挣扎和茫然。他那张憔悴的脸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马上要死去的人。
“迈克尔。”王扬放缓了脚步,走到迈克尔-皮特跟前,皱着眉头道:“你准备又在这里过夜?”迈克尔-皮特没有说话,王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迈克尔皮特的嘴唇一动,掏出那包皱巴巴的香烟,抽了很久都抽不出一根来,又把它放回衣袋里,摇着头道:“王先生,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你让我不用管你?”王扬满脸好笑,突然朝迈克尔-皮特挥了一下拳头,异常愤怒地骂道:“你让我看着你淋雨挨饿不管?该死的,那你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别惹我揍你!”骂了几声,看着脸色苍白的迈克尔-皮特,王扬又叹了一口气,温声道:“跟我来,天气预报说今晚还会下雨。”
往旅馆大门那边走了几步,却见迈克尔-皮特还站在原地犹豫着,王扬对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来啊!我不是同性恋,放心吧!”
迈克尔-皮特笑了笑,便跟着王扬后面走进旅馆。回到房间里,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王扬的一套衣服,此时对着一盘食物狼吞虎咽,不时难受地用力吞下食道里阻塞的食物。
“伙计,慢点吃。”王扬坐在一边,看着迈克尔-皮特饿疯了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饿了有几天了。他心里突然一动,在脑子里的影视库里搜索了一下“迈克尔-皮特”这个名字,没有电影显示,也就没有相关的讯息。当然,他知道脑子里的影视库不是拥有所有电影的,比如纪录片一部没有,传记片只有那些历史名人。也许他的脑子里,只是恰好没有迈克尔-皮特的作品而已。
王扬呼出了一口气,想起早上的事,便问道:“迈克尔,你那么害怕警察是怎么回事?你犯了什么事么?”
“噢。”迈克尔-皮特顿时停住了进食,脸色尴尬地道:“我前几天太饿了,我在一家面包店抢了一块面包……”
抢面包!?王扬闻言一笑,但心里却感到很难受,他很理解这种辛酸,他口袋里只剩几十美金的时候,也是每天吃半饱而已,他明白挨饿的滋味。他知道迈克尔-皮特现在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在当时,这家伙一定很痛苦,他走投无路,他才会去抢面包。
王扬起身拍了拍迈克尔-皮特的肩膀,安慰地道:“伙计,别担心了。我想面包店的店主并没有报警,早上那个警察根本没有留意你,他只是路过的而已。”
“真的!?”见王扬点了点头,迈克尔-皮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都松了下来,他闭着双眼感叹道:“噢,感谢上帝!”接着,他又继续扫荡着餐盘上的食物,含糊不清地道:“为了这件事,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在街上看到警察,我就觉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想坐牢,我都快要疯了!”他吞下口中的食物,连连笑赞道:“该死的,太好吃了!”
从昨天到现在,王扬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语调这么轻松,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看来他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抢面包吗?王扬心里的滋味难言,看着迈克尔-皮特,他突然想起了安妮,想起了昨天那个金发女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呢?他靠着墙边,忽然问道:“迈克尔,为什么你不回家?我的意思是,回家,有温暖的床、有妈妈做的美味食物,为什么不回去?”他又耸肩笑道:“别告诉我,你是一个孤儿。”
“不,我有三个哥哥。”迈克尔-皮特抬起头,手上拿着吃剩一半的汉堡,一脸奇怪地道:“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在《奥普拉脱口秀》上说,你那时候问了自己一遍,你的梦想还在吗?你想做什么?你说你想拍电影,而我说我想当一个演员。所以我现在睡大街,我也不会放弃。”
“哦,我有说过吗?”王扬皱了皱双眉,又笑了起来道:“是的,我有说过。所以,是我害得你睡大街了?”
迈克尔-皮特也笑了几声,慢慢地变得面无表情,突然认真地道:“为什么要回家?在十岁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当一个演员,我来到纽约,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读艺术学院,一切都在变好!我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我只是差一个机会,为什么我要回家?”
“是的,为什么要回家?”王扬笑了笑,他现在很幸福很快乐,这都是因为他触碰到自己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如果他一开始就放弃,他回家,得到了温暖的床、得到了美味的食物,但真的得到了吗?他的灵魂只会一直地寒冷,一直地饥饿,因为他失去了那个灵魂倚仗的东西。他轻轻地说道:“为了梦想,不是吗?”
迈克尔-皮特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为了梦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王扬托着手摸着下巴,打量着迈克尔-皮特憔悴的脸庞,突然道:“嘿,迈克尔,本来《歌舞青春》的确没有什么角色适合你,但我的剧组需要场务,而且我突然想增加一个小角色,挺适合你的,有几秒钟的特写镜头,有台词,来吗?”
迈克尔-皮特抬头望着他,淡淡地道:“这是同情吗?”
“不。”王扬摇了摇头,一脸真诚的微笑,道:“不是同情,只是给追寻梦想的人一点点帮助而已。”他帮不了所有的人,但他帮得了这个,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又笑道:“一切为了梦想。那么来吗?”
迈克尔-皮特双眼一眨不眨,看了王扬很久,忽然咬了手中的汉堡包一口,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颤抖地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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