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吗?我一直都没太注意这点呢……”
马龙尴尬地笑了笑,敷衍道——他觉得有种替人背黑锅的感觉——冷落蒂芬妮的明明就是那个已经死掉的、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可是现在却是自己要来听蒂芬妮的春闺之怨。
“是呀!很多人……很多人都知道我们订婚的事情呢,妮娜、海伦忒瑞丝她们都想见见你,可是一直都见不到……”
蒂芬妮红着脸对马龙说道,她假装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不过其实在偷偷地抬头瞄着马龙的脸色。
“我……”
马龙有些张口结舌,他好像明白了蒂芬妮的那种心情,这让他原本已经决定了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看样子,蒂芬妮把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当成未来的丈夫,已经很久了。
而且不仅仅是蒂芬妮一个人,就连大部分的暴风城贵族,艾拉兰家族的盟友,洛萨家族的部旧……也许在整个暴风城的政界和军方,有无数关系链因为自己和蒂芬妮之间的订婚而因此搭建起来,暴风城军方中最具权势的洛萨家族和富庶的艾拉兰家族之间的联姻,在这对儿年轻男女都是各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的情况下,已经构筑了起一个足以左右暴风城格局的庞大势力。
可是马龙却不得不毁了这一切——蒂芬妮固然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她的美貌甚至超过了阿尔泰娅,但是马龙忘不了自己离开夜色镇的那一天清晨,阿尔泰娅紧紧搂着自己熟睡时的情形——他对维拉做出过承诺,他承诺永远不会让阿尔泰娅受到伤害。
“蒂芬妮,我……我可能没有办法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了。”
马龙犹豫了一会儿,但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他坦诚地对蒂芬妮说道。
尽管马龙认为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应对蒂芬妮任何反应的准备,但当他真正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却发现……这个女孩儿,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惹人怜惜——有那么一瞬间,马龙竟然宁愿自己从没对蒂芬妮说过这样的话。
在听到马龙的话之后,蒂芬妮猛地抬起了头——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晶莹的泪珠蓄满了她美丽的碧绿色眼窝,朦胧而楚楚可怜。
女孩儿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就这样盯着马龙,一言不发;她的双手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力地绞着,绞着,直到骨节发白,而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为……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蒂芬妮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用半红半白的手背抹着眼睛,啜泣着问道。
“因为……在夜色镇,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恋人了,我不能……背弃她。”
马龙觉得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汇都无比艰难,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有些事,必须狠下心来尽快解决,越拖、越心软,就越容易伤害更多的人。
“是那个叫……阿尔泰娅的女孩儿吗?”
蒂芬妮说出了这个在她的心里纠缠了一个下午的名字,然而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注视着马龙黑色的眼眸,等着他的回答。
“是……可是,蒂芬妮,你怎么会知道……阿尔泰娅?”
马龙惊讶地看着蒂芬妮——他不记得自己在蒂芬妮的面前提起过阿尔泰娅。
“因为……马龙你在昏倒的时候,都想着她的名字。”
蒂芬妮咬着自己的嘴唇——她觉得很不甘心——她的未婚夫当着她的面承认有了新的恋人,而且……她的未婚夫在那些士兵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是的,我……就在我离开夜色镇,到这里来之前,我和阿尔泰娅,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蒂芬妮?”
马龙小心翼翼地说道——蒂芬妮看上去不是那么健壮,马龙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什么话过分刺激到了这个有些柔弱的女孩儿。
不过蒂芬妮比马龙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暴风城?还是西泉要塞?”
蒂芬妮抹了一把眼泪,她没有因为马龙说的话而晕倒,也没有去理会马龙说的他和那个叫阿尔泰娅的女孩儿之间的亲昵——尽管这件事情在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不,那是在兽人入侵之后,到现在也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父亲是夜色镇难民的领袖,是一名牧师,名字叫做艾尔罗……”
马龙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想知道那位阁下叫做什么名字!所以说……马龙你和那位阿尔泰娅小姐,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吗?因为她父亲是难民的领袖,而我父亲则已经逃往了大陆的北方?”
蒂芬妮有些失态地大声打断了马龙的话,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攥成了两个小拳头,狠狠地挥了挥,看上去气势汹汹,但脸色却苍白一片。
“不,当然不是……我和阿尔泰娅的事情,和她的父亲没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蒂芬妮刚刚的猜测,已经有些恶毒了……不过马龙没有去和她计较什么,他知道发生这一切,并不是蒂芬妮的错,只是……命运的阴长阳错罢了。
“那……她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
蒂芬妮的长裙下的双腿有些颤抖,似乎无力支撑她的身体,于是她重新坐了回去,坐到了马龙的对面,语气酸酸地说道。
“是的……不过她没有你漂亮。我的意思是说,蒂芬妮……我并不是在说你不好,只是我和阿尔泰娅之间……更加有感觉,所以……抱歉。”
马龙觉得自己有些笨嘴笨舌了——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他本就没有见过像蒂芬妮这样美丽、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孩儿,而他对这位楚楚可怜的少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摧毁她一直憧憬了多年的爱情。
“可是……明明我和马龙你是最早认识的!比那位阿尔泰娅小姐……早了十几年!而且,我们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得很开心的,而且我们还订了婚的,而且……”
蒂芬妮有些慌乱地说出了无数个理由,想要证明自己和马龙才是最合适的一对儿;可是在马龙那略带歉意和怜惜的目光中,蒂芬妮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无——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都和爱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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