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迟天涯话风转变,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又说道:“这边这四位,是我们滨海四大财团的人,你们今天恐怕是初次见面。”
四位老者看在迟天涯的面子上,也只是鼻孔里出气,嘴上无任何言语表示,满脸不屑,之后便各自玩各自的,俨然没打算正视纪成。
迟天涯觉得甚合他意,便觉得好笑,随即打个圆场,说道:“纪先生恐怕有所不知,你很少露面,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态度有些傲慢。别介意。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们。”
“这帮老东西!!”说着,迟天涯还用手指着他们,做戏给纪成看。
这套说辞下来,听得人直掉鸡皮疙瘩。
连旁边的李不渝都听不下去,在纪成耳旁小声的说道:“不就吹捧自己,认识很多大人物吗?反倒过来说先生身份不够显赫,被别人轻视,表面上,还以为他是个老好人呢,实际上……真是只不要脸的老狐狸。”
纪成揉揉她的头发,叫她说话小点声。
她没好气地白纪成一眼,就气鼓鼓的扭过头去,像是有些生气,但还是在私底下帮他,狠狠地瞪着迟天涯。“喂,老头儿,这路上净听你在唠唠叨叨,还有完没完,我肚子都快饿扁了。你这什么鸿门宴,不会是光让看,不让吃吧!”
“哪是什么鸿门宴,休得胡说!”
迟天涯板着脸,随后敷衍着笑道:“唉,时间仓促,那边那几十位不是很重要的大老板,我就不介绍了。来,请到台上来坐,我为你引荐,我们滨海另外两位泰山北斗级人物。”
走出几步,就蹬上台阶。
中间那张花梨木桌旁,已经坐着两名老者。
其中一人纪成见过,是刘开源。他对纪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开源的旁边是一位八十多岁的黑脸老者,脸色古板,不怒自威,看上去很有城府,乃是滨海的另一巨头——谭风生。
“如今,滨海三巨头再次齐聚,是十几年难得一见的大盛事。”迟天涯大声笑着,脸上赚足面子。事实上,他也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比纪成的面子大,人脉广。
纪成其实不是很在意,就任由迟天涯张扬,便坐在刘开源对面位置上,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在对面不太起眼的角落里,还有道熟悉的倩影。
——是秦晋。
她也来了!
旁边还有秦复礼老爷子与她的六哥秦飞黄。两人在品茶,很悠闲的样子,连招呼都不太愿意给迟天涯打。
秦家作为隐秘大家族,已经退居二线,基本不参与这些纷争,此次能来,恐怕也是受迟天涯极力所邀。
这会儿功夫,秦晋也正好看到纪成,微微点头,同时递来一个让纪成仔细瞧那边的眼神。
纪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许多服务员,表面上看是普通的服务员,但他们步行、呼吸、身手都很有讲究……实则那些人个个都是内劲级的好手。
加上来来回回端菜倒酒的,数量不下三十个。
这些人重点服务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他们穿着相同的黑色劲装,气息都很强。
他们正襟危坐,神情阴翳,不与任何人交流,也不看其他人,仿佛是天上来的神仙,不屑于看凡人,而凡人也根本看不见他们……
那种调调,如遗世独立,相当有逼格。
事实上,他们所在的区域,与秦家所在的地方相同,被单独划分出来,显得很特别。除了端茶送水的服务员能进出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如此正式的场合,服装与行为都这般乖张,恐怕有古怪!
看来刘开源说得没错,这场鸿门宴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随后纪成向秦晋点头示意,表示知道。
其他次席上还有许多熟人,但没有纪家的人。如今已经没落的纪家,或许不被迟天涯看在眼里。
事情进展到这里,开场戏算是已经做完。
接下来,迟天涯就准备开始进入主题。
这会儿所有的目光,都朝向这处高台。
场面的气氛,也变得无比紧张。
迟天涯挥挥手,示意众人边喝茶边聊,这会儿也提醒着其他两巨头,说道:“纪先生,今天我特意安排这场宴会,还请来这么多的知名人物助兴,不知你有何感想?”
纪成心里好笑:你的三扳斧抡完了,就想把压力甩到我头上?
这份老谋深算,还真不简单。
刘开源给纪成递来一个眼色,意思是叫他当心。
正好纪成的眼角余光,瞥到陈玖招不断在暗示迟天涯,好像是在寻问要不要立即动手,与此同时,那些化妆成服务员的内劲高手,也缓缓向这边靠来。
可这会儿,迟天涯正是得意之时,便假装没看见。
陈玖招在背后挥挥手,那些人又不得不停下。
纪成微微点头,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冷笑道:“看来杀人,还得先致辞!”
出其不意,打乱对方的步伐。
陈玖招早看纪成不顺眼,当即就喝斥。“迟老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哗~~~
纪成挥洒酒杯,酒水化成一道水箭,泼到陈玖招的脸上,顿时喝斥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陈玖招自上次受挫,心里自始自终都憋着火,这会想要借题发挥,不料……
“你找死。”陈玖招踏前两步,就想要动手。
“放肆。”迟天涯脸色阴沉,阻止陈玖招。“丢人现眼,还不下去。”
陈玖招无奈,只好退下。
可是,这时候纪成突然说道:“等等。”
说着纪成便扬起空空的酒杯,戏谑地看着陈玖招。“把酒给本座满上。”
“你……”陈玖招听后,怒火中烧,两只拳头都紧握起来,咬着牙,凶神恶煞的目光,狠狠瞪着纪成,又看看迟天涯责备的表情,不得不倒满酒,然后退到旁边去。
经过这段小插曲,之前的笑里藏刀的气氛,便变得有些锋芒毕露。
“纪先生,我的人出言不逊,理应教训,但也轮不到你来插手。”迟天涯端起酒,却不喝,目光紧紧看着纪成,冷笑道:“我好酒好菜地招待你,你就这么回应我的吗?太不给我迟某人面子了吧。”
“面子?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纪成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今天就是在找不自在。”迟天涯仰头喝下,看着手里景德镇青花酒杯,古怪地笑笑,顺势就想要往地上砸。
摔杯为号。
——是信号!
刹那间,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高手,就想群涌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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