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是从来不登黎家的门的,在他看来,杨望湘始终不是他的种,那黎升平这个女婿也不必要走近。
黎升平上门,是他有孝心,他就受着,让老伴好生招待着,但他自己是决不会到黎家做客的。
这还是杨老汉第一次上门,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辞十分恳切。
“你们小舅舅一时鬼迷了心窍,他错了,也是外公没有教育好他,是外公的错。”杨老汉带了钱,还给黎夏姐弟妹各买了一身新衣,还有逼着黄四珍捡出来的一篮子鸡蛋。
东西很多,诚意很足。
村里人看了,都觉得杨老汉是个老实人,杨望材一肚子坏水,怪不得他,只怕是从黄四珍那边带过来的。
黎夏对杨老汉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这个人跟她们无亲无故,对她们的态度也完全是陌生人的态度,没有任何交集。
杨老汉现在这么放得下身段,不是因为真的对黎夏他们心怀歉意,也不是认为自己真的没教好杨望材,只是为了杨望材能从公安局里脱身罢了。
黎夏也不在意,“外公,您别这么说,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们是决不会……”
不会怎么样?
有这样的小舅,遮着掩着还来不及呢,闹出去,谁脸上都没光。
“这钱你们收下,你点点看够不够数,外公再给你们添了一点,你们也不容易。”杨老汉把钱摆过去,还特意把包钱的报纸打开来,给过来围观的村民看。
黎夏没点,她低着头,“谢谢外公。”
这钱黎夏收下来,她得收下,黄四珍才能来闹。
……
天气似乎有好转的预兆,中间转阴了两天,大家都说天快放晴了。
把杨望材接回去后,黄四珍在家陪了两天儿子,每天杀鸡宰鸭,仔仔细细地养了杨望材两天。
等杨望材往县里一去,黄四珍就跑到黎夏家里骂娘来了。
知道村里人都护着黎夏姐弟妹,她也不进屋,就站在黎夏家的院坪里,骂天骂地骂黎家祖宗,骂黎夏几年白眼狼。
谁敢来劝来拉,黄四珍就往地上一坐,说人打她。
反正钱也赔了,她儿子也出来了,谁还能奈她何,如果不是黎夏她们报警,她宝贝儿子就不会被抓走,他们家就是至于赔那么多钱。
想到赔出去的那些钱和礼,还有公安罚的款,黄四珍的心就在滴血,那可都是她为儿子攒的老婆本啊。
这一闹腾,直接折腾光了。
黄四珍谁都不恨,只恨毒了黎夏,“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你爹还不够,你还要克死疼爱你的小舅啊,还有我这个老婆子,怕是也要被你克死,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把这丧门星给收了吧……”
关于杨望材的事,黄四珍自然是要喊冤的,她跟别人都是说她儿子屈打成招,反正她在派出所里闹了几回,也摸清楚了一些路数。
那些公安干部,哪她这样的浑人没法,反正她又没犯事,骂什么都是她乐意。
听到她骂这样的话,黎南自然是气得不行,每次他要拿着扫把出来扑人,都会被黎夏拦住,他都要气死了。
“她骂不了两天的,等她没劲了自然就走了。”黎夏这样安慰黎南和黎漾。
于是姐弟妹三个,只要是放学在家,就要忍辱负重地听着黄四珍喋喋不休的辱骂。
黄四珍非但没有像黎夏说的那样走,反而越骂越来劲,骂累了她还去别人家讨水喝,可村里人怎么可能会给她水,再来时,黄四珍就端了个茶缸子,还从王家搬了把椅子。
她坐着骂。
……
王家,王婆子一脸不悦,杨望材被抓,杨望湘彻底没有嫌疑,但等这事一了,又把黄四珍给招来了。
这老太婆不在家里伺候男人儿子,天天跑到她们家里混吃混喝来了,白天悠悠哉哉,晚饭催着早早吃过,就出了门,到八九点又跑回来睡觉。
得知黄四珍是去黎家骂街的时候,王婆子都震惊了,“亲家,你积点德吧,你去骂几个孩子做什么!”
“我呸,我去骂骂那几个不孝子孙,才是替他们积德!”黄四珍哪里听得住劝,杨老汉都拦不住她。
她儿子受了大委屈,她不把这口气吐出来,她就不舒服。
杨望湘其实也不喜欢黄四珍去骂,倒不是心疼黎夏她们,纯粹是觉得丢她的脸。
可惜她黄四珍心里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说什么都没有用。
而且杨望湘也没那么多心思管黄四珍的事,她烦着呢,杨望材出来后就来找她要钱了。
杨望材可不像以前,要钱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姐姐长姐姐短地,又是撒娇又是卖乖,还要哄杨望湘开心。
现在的杨望材就跟大爷似的,直接威胁杨望湘,如果不给钱给他花,就把德哥的事告诉王大成,把是她支使他去黎家偷钱的事抖落出去。
杨望湘的钱几乎都被黎夏掏干净了,剩下的那一点,她是打算留着自己花的,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分了一半给杨望材。
但没两天,杨望材又没钱来找她要了。
“妈,要不你回去替望材张罗结婚的事吧。”杨望湘想着,要是娶个媳妇,说不定杨望材就能成熟懂事了。
结果黄四珍一拍大腿,“张罗婚事,我拿什么张罗,钱呢?你给钱给我啊!”
这要是以前,说不定杨望湘就给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现在她就是想给,也有心无力。
杨望湘劝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冒着风雨去黎家大骂。
……
天气并没有如人如愿转晴,而是重新变得阴霾满天起来。
“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去?”魏也故意路过黎家那边,自然也听到了黄四珍的骂,简直不堪入耳。
黎夏笑了笑,“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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