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蜜饯才冷静下来,发烧的脸庞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她从袖口拿出一封信,来回摩挲着,哪吒战神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蜜饯听到动静连忙将书信藏于袖中。
“七皇陛下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哪吒战神自然也没忽视蜜饯的反应。
蜜饯转身,嫣然一笑:“战神何时来天庭的?”
哪吒丰姿伟岸,英俊帅气,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启禀陛下,宗皇天尊一大早,就召集九界四神族、九十九重天一百一十一位战神开会,讨论推举巫灵天庭武皇战神之事,其中还提到了魔族之事,说魔族有了异动。”
蜜饯点点头:“荒煞战神失踪,武皇战神一职空缺着的确不妥。不过圣神既然回来了,开这么重要的会议却不请圣神参加,合适吗?”
哪吒双目直视着自己的女皇,温和地解释道:“七皇陛下,属下知道你心念圣神。但今日大会,既然皇天上帝都没有参加,圣神就更没有必要参加。而且圣神刚刚复生,身体抱恙,加之数万年没有参与军政之事,坐在那里也只是旁听,有何意义?况且天庭军政之事,皇天上帝自有安排,我们只管做好我们人族的事,何须多管闲事。”
蜜饯被哪吒说得哑口无言,她才不管该不该考虑,只是为老公云驰不平。云驰刚回来,宗皇天尊就开这样的大会,而且还故意不请皇天上帝陛下,这不是在向圣神亮剑吗?
她躲开哪吒温柔的目光,反讽道:“战神不亏是久经官场,这说话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啊。”
哪吒听出了蜜饯话中的讥讽,认真地回答:“七皇陛下,自从经历先皇之变后,我人族不露圭角,深藏若虚,对于天庭的事,向来修闭口禅。陛下刚刚说出的这番话,已让属下不知所以了。”
说到这里,哪吒突然弯腰,靠近蜜饯的耳畔,声音低沉:“陛下,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们人族势力现在太过单薄,要学会隐藏锋芒啊。皇天上帝陛下将人族的皇位一分为六,其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人族群龙无首,只求自保。这一点,陛下不是不清楚啊。”
哪吒对自己的忠心和爱慕,蜜饯一直都很清楚,这数万年,也多亏有他在身边极力辅佐,自己在六皇中的位置才会岿然不动。
哪吒说话时动作显得过于亲密,长臂不自然的撩到她的腰上。
蜜饯触电似的躲开了,有些不自然的撩了一下飘起的发丝,淡淡道:“我很久没见到过佛界战神孙悟空了,我们已经约好在齐天大圣府相见,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完,蜜饯向外走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云驰复生后,她便没办法与哪吒走近了。
哪吒一向温和的眸子却跟掺了冰一样,双手攥得紧紧的。他当然明白怎么回事,但他却毫无办法。
云驰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来了,云驰临走,对蜜饯说的那一句“罚你侍寝”,他听得一清二楚。
※※※
齐天大圣府是皇天上帝绿娇,按照人族天庭的模样重建的,而且规模扩大了近千倍,花果山的猴兵猴将都搬过来住了。
在拉拢人心这方面,她似乎很有天分,而且也很清楚什么人重要,什么人不重要。
“七皇陛下!”出门迎接蜜饯的孙悟空兴奋地叫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陛下盼来了!”
“圣佛!”蜜饯一脸欣喜,“好长时间不见,圣佛似乎脱胎换骨了!”两人四手相握,激动不已。
“圣佛!”哪吒说,“我刚刚从《天报》上看到皇天上帝谕旨,弥勒佛尊要晋升佛祖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孙悟空说,“今天能和你们相聚,真是太好了!快请!快请,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着,带二人向齐天殿走去。
旁边的小仙猴们,常年在齐天大圣府的猴世界,很少与外界交际,听自家主人左一个“陛下”,右一个“战神”,惊得张口结舌!
其中一个猴仙,连忙问通臂猿仙:“上仙,请问这二位是……”
通臂猿仙原是花果山的老将,和赤尻马猴一起被绿娇上帝封为了灵仙,带着那群成仙之猴常年住在齐天大圣府。
美猴王孙悟空入主花果山水帘洞后,通臂猿仙经常出谋划策,大战天宫时,他更是主力战将之一。
当年,孙悟空前往灵台方寸山向菩提祖师学艺,就是在通臂猿仙的介绍下。能够知道菩提祖师的存在,就可以发现这个通臂猿仙不简单。
通臂猿仙说:“这两位,一个是人族的七女皇,一个是托塔李天王的三太子,现任的人族战神,名叫哪吒……”
“哎呀,他就是哪吒?”小猴仙不等他说完,就惊叫起来。
其实他对于高高在上的蜜饯女皇倒并不在意,而这位年轻的哪吒战神却令他肃然起敬。
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就对着蜜饯和孙悟空身后一丈开外的哪吒弯腰打千儿,“战神,小仙名叫孙玄,我这儿给您请安了!”
哪吒忙扶住他:“哦,你是?”
小猴仙恭声道:“小仙名叫孙玄,早就仰慕战神的大名,今日有幸相见,特意向战神行礼问好!”
哪吒笑了笑,“很好,孙玄,我记住你了,往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孙玄赶紧施礼,“谢谢战神。”
说着,已经进入了齐天殿。
一旁,孙悟空请蜜饯和哪吒共同坐下,又嚷道,“沏茶!”
三个打扮娇媚的女猴仙,各端出一盏盖碗茶,摆在三张椅子前面的茶几上。
孙悟空看了通臂猿仙一眼,通臂猿仙朝众猴仙使个眼色,恭恭敬敬地带着众猴仙退出了大殿。
哪吒转过脸,望着大殿里左右两根抱柱上的一副金漆楹联,“孙悟空金箍棒,能长能短;罗刹女芭蕉扇,可大可小。”
据说,此联另有深意,传言孙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为借芭蕉扇在罗刹女的肚子里边儿转过一圈儿,结果导致了罗刹女怀孕,成仙之前为孙悟空留下了一个私生子。
哪吒当下打趣道:“大圣是一位不畏权势、宁折不弯的铁汉子,大殿里的这副对联字也写得极有气势,只是罗刹女的名字也出现在这里,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蜜饯也笑道,“圣佛誉满天下,和罗刹女之间本来就有绯闻,名字怎么好与罗刹女共处一堂呢?圣佛若是把这副对联换了,我让书圣王羲之替您重写一副!”
“这副对联乃如来佛祖当年亲手所书,是我齐天大圣府的镇府之宝,可换不得!”孙悟空笑道,“你们两个呀,也忒较真儿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甭管什么事情都是半信半疑最好,天廷里头也是如此。总是有忠有奸,有真有假。就好比我和罗刹女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嗯?”蜜饯听他这个比喻,心中一动,沉吟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陛下,您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孙悟空说,“咱们眼前的事就是如此,宗皇天尊要灭‘天庭大魔头’,专门召集一百一十一位战神开除魔大会;皇天上帝马上给他拔气密芯,连参加都不参加!”蜜饯暗暗吃惊,朝廷里错综复杂的权力争斗,倒被这位成佛“老猴精”一语道破!
三人正在闲谈,大殿外忽然闯进来一位主顾,此人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
进了大殿那几步走,呼呼生风,不经意地带出身上的“功夫”,嘴上喊着:“你们呀,在一起喝茶快活,却把老衲忘到天边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净坛菩萨,三人赶忙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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