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胜被抬进来的时候,王清荣几乎都快认出这个满身血迹脸肿的像猪头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胜儿!这,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王清荣立刻飞奔上去,一把搂住儿子,骨肉连心,此时的他精神几乎崩溃,完全不复以往处变不惊的清雅飘逸形象。
确实是太惨了,好好的一个风流少年,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甚至都无法分辨出五官原来的位置,就算路人见了也要为之心颤唏嘘,何况是亲生父亲。
眼前的惨状,就算一向不怎么待见这个孙儿的王怀仁也不禁深深的锁起了眉头,深邃的双眸陡然一寒,顿时望向了管家王奎,声音冰冷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奎心中一突,连忙陪着万分小心的上前回禀道:“回老太爷,奴才也只知道二公子是在醉风楼吃饭的时候被人打伤的,其他的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还得问问吴掌柜!”
说着,王奎立刻朝着身后一名身着华服的精瘦中年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过来。
此人正是醉风楼的掌柜吴卓义,同时也是醉风楼在安远地区的总管,虽不是醉风楼真正的东主,却也掌控着醉风楼在安远地区的十多间商铺生意,在这安远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在王怀仁的面前,吴卓义的地位也并不比王府管家高上多少,也都不过是替人做事的高级管事而已。
而且,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孩子是在醉风楼出的事,这让他未免有些心虚,所以当王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来时,吴卓义连忙上前见礼道:“醉风楼吴卓义见过阁老!”
“吴掌柜!”王怀仁紧紧盯着吴卓义,双眼习惯性的微微一眯,脸色冰寒的道:“您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听话听音,像吴卓义这样的老江湖,自然听得出对方话中的怒意,连忙满脸歉意的道:“对于令孙的事情,我代表醉风楼深表歉意!当值的小厮我已经带来了,当时他就在当场。”说着转头对一名小二打扮的伙计一使眼色:“小柜子,你就把所见所闻都讲出来吧!”
小柜子就是那名替陈世安给孟天河传话的伙计,此人倒也机灵,一听掌柜让他说话,连忙上前跪倒施礼道:“小人给阁老见礼!”
王怀仁扫了此人一眼,随即目中一寒,冷声道:“把你知道的都原原本本说出来,注意!是所有的,不要有半点隐瞒,知道吗!”
小柜子闻言心中一凛,连道“不敢”,随即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全都讲了出来,就连双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讲的清清楚楚。
“你是说……凶手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王怀仁一脸的诧异道。
小柜子连忙起誓发愿的道:“小的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愿遭天打雷劈!”
王怀仁闻言,双目不禁再次眯了起来,他当然不是真的在怀疑小柜子的话,可是他却很难相信自己孙子居然是被一个十岁孩子打成这样,这简直就是奇闻。就算那孩子再厉害,可毕竟也才是十岁,又能有多高的本领,而自己孙子再怎么不济,也是个二层巅峰的武者,这完全不合乎常理啊。
“难道说……这是一个患有侏儒症的武道高手?”王怀仁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却又有些疑惑起来,暗忖:“貌似没听说白马武院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小柜子闻言顿时摇了摇头,却又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惊呼道:“我想起来了!昨天他还来过,当时是跟着白马的三位堂主和永庆号的郑大师一起来的!”
“哦,对了,我也记起来了!”经小柜子这么一提醒,吴掌柜似乎也记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没错!此子昨天的确来过,而且听说还是赵堂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好像……好像是姓孟!……”
王怀仁闻言不由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普通的白马弟子倒还好说,就算杀了也没什么大碍,可若是赵毅的亲传弟子,他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赵毅的为人他很清楚,若是王家为此敢去白马兴师问罪的话,这家伙绝对敢拉家伙当场和他玩命。
而且,这件事明摆着是自己孙子的理亏,而一旦涉及到白马的名誉问题,就算是魏老怪也不会给他任何面子,不但不会让他讨得任何好去,甚至还会招来白马的敌视,而今王家身处危局,此时树此强敌实属不智。
“又是白马武院!”
就在王怀远正在陷入沉思的时候,王清荣忽然浮身站起,咬牙切齿的道:“我倒要看看姓孟的究竟是何方神圣!”随即转头对管家王奎道:“备轿,随我上白马武院!”
“给我站住!”
王奎刚要领命,忽闻王怀仁怒喝一声,吓得他赶紧收住了脚步,不敢再动一步。
“父亲您……”
王清荣闻言一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王怀仁一摆手挡住了话头,随即转头瞪了一眼王奎,喝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请医师!”
王奎吓得心有岌岌,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领命下去了。
王怀仁这才瞥了一眼儿子,随即点手对周围的下人吩咐道:“把二少爷抬到我的房中,其他人全都下去吧!”说完转身朝着大厅走去。
王清荣见此一愣,不知道父亲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随即连忙跟了上去……
“爹,您为何要阻止孩儿,难道胜儿被打成这样就算了吗?”方一进入大厅,王清荣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王怀仁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却为立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的反问道:“你可知方才金护卫都和我说了什么?”
王清荣闻言一愣,随即疑惑的摇了摇头:“恕儿愚钝,还请父亲明示!”
“咳!”
还未说话前,王怀仁先是叹了一声,随即满脸忧色的道:“圣王的心意有变,殿下的情况不妙了啊!”
“啊!这是真的!”王清荣闻言不禁惊呼了一声,满脸的惊惶无措。
看着儿子的表情,王怀仁不禁苦笑了一声,“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不过既然你叔父如此特异的派人过来送信,恐怕十有八九不会错了!”
“那我们?……”
王怀仁点了点头,接口叹声道:“不错!我们的情况很糟啊!所以我才阻止你去白马武院,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再为自己树立大敌了!就为了胜儿出一口气而大动干戈,我们得不偿失,也没有那个精力啊!你懂吗?”
听着父亲苦涩的话语,王清荣沉默了……
此时,在王怀仁的房间内,闻讯刚刚赶回来的王威看着床上像死人一样的弟弟,眉头不禁缩成了一团。
他已经从王奎的口中得知了原委,若说此前他只想尽量拉拢对方的话,那么此刻,他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浓浓的杀意,不是为了报复,只为此子太过妖孽,留着对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始终都是个威胁,所以必须要尽早除去。
试想,一个十岁的孩童居然可以将一名二层巅峰的武者打成重伤,只不是妖孽又是什么?若是等其羽翼丰满那还了得,此时他才认可了赵毅对其的评价——天才。
心中正思想之间,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管家王奎带着一名医师走了进来。
王奎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公子!”
王威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老爷和太爷在哪?”
“老爷和太爷都在大厅……”
不等管家说完,王威已经出门而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孟天河辣手摧花的消息顿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立刻就传遍了安远城,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中,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而“白马魔童”的名号也在这种口口相传之下传扬开来,与黑山老妖一并成为了婴孩止哭的神器。
而此时,这个惹下大祸的小魔王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安远的“名人”,更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多么拉风的称号。
白马西院,高大的府库门前,周杰正在和一名老者交涉着什么,而孟天河则倒背着小手来回的踱着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孟天河此时也在担心中午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会给两位师傅惹来麻烦,正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此事。
但是他并不后悔,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还是照打不误。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再犯我礼让三分,若敢再犯斩草除根!”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而那个倒霉的家伙,刚刚好挑战了他三次,没杀了对方,孟少觉得已经够对不起自己的了,又怎么会后悔呢?
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一抬头,立刻发现那名管仓库的老者正朝着他这里望过来,四目相对之下,孟少只感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怪怪的,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心下暗道:“这老东西该不会是只兔子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反映,却也让那位老者也吃惊非小,那双浑浊的双眸深处不禁露出了一抹深深讶异,不禁一阵失神。
“李执事,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周杰的声音忽然将老者从沉思之中拉回到现实,不禁尴尬的一呲牙,嘿嘿一笑,连忙点头道:“好了,你们随我进来吧!”
随即一耸驼峰一般的驼背,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大门。
周杰见此,连忙回头叫道:“师弟,我们可以进去了!”
白马武院的库房一共分为里外三层,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处在最外面的兵器库,作为白马的新入门弟子,他可以领取一件兵器。
当然,这些兵器只是些普通货色,尽显弟子们平时练功使用,并不值什么钱。可是孟天河进来之后,还是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只见这间略显阴暗的屋子里,一排排一行行密密麻麻排满了高大的铁架子,上面林林总总堆满了各色寒光闪闪的兵器,很多奇形怪状的兵器他甚至都叫不上名字,这让他不禁大开眼界,心中暗叹不虚此行。
这里的兵刃虽多,不过因为经过了严格的分类,所以挑选起来倒也容易,而孟天河的目光自动的略过那些长兵器和短小的兵器,主要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刀剑之上。
就这样,一路走来,孟天河逐一细细打量,却并未挑中任何一柄刀剑,直到当他走到最后一排架子前时,他的脚步才忽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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